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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我的视线范围四周是安静的水。我一边的脸抵靠在一个粗糙的平面上，那东西好像正在浮浮沉沉。空气似乎凉快了些。我想了一下，想到我是在船上，于是我撑着双手、双膝站了起来，却看到自己正在岸边泊台上，而刚才爱瑞亚蒂妮号停靠的地方只有一片暗色的海水。

我掬了一些海水在手里，把水拍到脸上。我又头昏又沮丧。刚才太不把那留胡子的男孩当一回事了，不但对他失算，连情况都处理错误。我看看皮夹，钱还在。

我努力爬上跳板，走到停车场的一个公共休息室。我没仔细去瞧我的脸，只把脸随意又洗了一遍，决定不去管我头上肿胀的地方;现在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我在休息室外的墙上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上头用线连着一本电话簿。我打电话到警长办公室，值班的副警长告诉我，警长和大半的警官都到火场去了。他接到一大堆报案电话，却根本无人可派。

我又拨到森林服务处去。接听的是个女人，她跟我说下班后那里不接电话，不过找乔&iddot;凯西的人可以留话，她答应代转。我把这几个钟头发生的事扼要说了一下，然后仔细听那个接线生用不耐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然后我在电话簿&ldo;房地产&rdo;那一栏找莱恩&iddot;柯帕奇的名字。他的住宅和办公室电话都登记在上头。我打到他家，马上就找到人，于是问他可不可以过去谈一谈。他叹了口气：&ldo;我才刚坐下来，想喝点东西轻松一下。你想谈什么?&rdo;

&ldo;你儿子杰瑞。&rdo;

&ldo;噢。你是警察吗?&rdo;

他原本小心而抑扬顿挫的声调马上变得平板。

&ldo;我是私家侦探。&rdo;

&ldo;你要跟我谈的事，是不是跟他昨天早上在港口惹的麻烦有关系?&rdo;

&ldo;恐怕有关系，而且事情越来越棘手了。我可以过来跟你谈谈吗?&rdo;

&ldo;你还是没告诉我你要谈什么。这件事是不是牵涉到一个女孩子?&rdo;

&ldo;是的，她是个年轻的金发女孩，叫做苏珊&iddot;葛兰多。她跟你儿子，还有一个叫做尤尼&iddot;卜贺的小男孩跑掉‐‐&rdo;

&ldo;那不就是卜贺太太的孙子吗?&rdo;

&ldo;没错，就是他。&rdo;

&ldo;老天，他们跑到哪里去了?&rdo;

&ldo;跑到海上去了，他们把罗杰&iddot;安密特的船开走了。&rdo;

&ldo;罗杰&iddot;安密特知道这件事吗?&rdo;

&ldo;还不知道。我头一个打电话给你。&rdo;

&ldo;真谢谢你，&rdo;他说。&ldo;就听你的，你过来吧。你知道我住哪儿吗?&rdo;他把地址给了我，还重复了一遍。

我叫了一部计程车，把莱恩&iddot;柯帕奇的地址告诉司机。这个司机话可真多，他谈到火灾，谈到水灾，还谈到地震和石油外泄。他很想知道，怎么有人愿意住在加利福尼亚州?要是情况再恶化下去，他要举家搬到摩坦去，那是个城市。

他载我到圣德瑞莎城边一个中上阶级的住宅区，这里还没受到火舌的威胁。柯帕奇家这栋现代化的农庄大宅立在一块树丛掩隐的山坡地上，一侧还有一排强光的照明设备。刚离开山下时，空气仍清凉爽快，而现在当我步出计程车，吹到我脸上的已是热风。我叫司机等我。

莱恩&iddot;柯帕奇走到门口来迎我。他身材魁梧，穿着一件圆领运动衫，外面套条长裤。他头上、胸上的红色毛发都已染上白霜。虽然他手上拿着一杯酒，而且从他死鱼般的黯淡眼神里看得出他先前已经喝了不少杯，但他宽阔而英俊的脸还是很清醒，甚至有点阴郁。

他伸手跟我握了握，盯着我头上的伤。

&ldo;这是怎么回事?&rdo;

&ldo;你儿子杰瑞的杰作。他拿枪托打我。&rdo;

莱恩&iddot;柯帕奇脸上露出同情。

&ldo;这我必须说，我真是打心底抱歉。可是，&rdo;他接着说，&ldo;杰瑞做的事我不能负责，我根本管不了他。&rdo;

&ldo;我想也是。我们能不能进去谈?&rdo;

&ldo;当然，当然，你需要喝一杯。&rdo;

他把我带到酒吧间和娱乐室，从这里可以俯瞰一个照得透亮的游泳池。泳池旁边有位黑发女郎，古铜色的双腿发亮。她坐在长椅上，椅子遮住了她身体的其他部位。她身旁的桌子上有台手提收音机，好似有个熟悉的灵魂在对她说话。收音机旁有个银色的鸡尾酒调酒杯。

柯帕奇在开灯之前，先把活动百叶窗给拉上了。他说他喝的是马丁尼，我向他要了威士忌加水，他倒给了我。我们面对面坐在一个圆桌旁，桌子中央有个木制的西洋棋盘，黑白格相间。

他用一种很是斟酌的谨慎声音说道：&ldo;我想，我最好先跟你说，今天稍早，那个女孩的爸爸跟我联络过，他从他女儿的通讯簿上找到我儿子的地址。&rdo;

&ldo;葛兰多先生有没有说，那女孩离家多久了?&rdo;

柯帕奇点点头。

&ldo;好几天了，她是星期四离家出走的。&rdo;

&ldo;他有没有说为什么?&rdo;

&ldo;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我一样茫茫然。&rdo;他用一种丧气的声音接着说，听来像个老人家在发牢骚：&ldo;我们管不住这一代年轻人。他们惩罚我们，因为我们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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