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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问的,不问。
两个人打车,郑曦则对司机说:“去息思墓园。”
原来,他们要去祭奠故人。
《不因时光的流逝而忘记》。这是梁悦从前读过的一篇悼词,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追忆过世多年夫人的文章,寥寥数千字,写出了相伴五十年的恩爱,写出了无人来陪的伤感,读过无不愀然落泪。梁悦觉得,如果能互相搀扶走过五十年也是一种上天眷顾的幸运,更多的难能可贵的,就是,谁都不曾忘记。
泛黄的回忆阿总是甜蜜温馨的,只是当时谁也不知道。
梁悦突然心酸,为了要去看的那个人。
郑曦则上车时,曾悄悄拉过她的手,指间那枚婚戒在他的转动下闪着银色光芒,梁悦默然同时在想,如果戒指也过了五十年,岁月历经下是否也会不变呢?
谁都不知道。
她猜,他是带她去见他的母亲。
那个影响中天集团大半时光的传闻女主角,那个至今仍是郑家回避的话题女主角,那个生育养育郑曦则,却没有得到过半分好处的女主角。
出租车司机放的是怀旧的宝丽金歌曲,他和她各自分开头望向窗外,淅沥沥有些雨点砸在窗上,玻璃窗一片模糊,看来一会儿他们要雨中探访故人了。
郑曦则突然把自己肩膀送过来,说:“你先靠一会儿。我母亲睡的那个地方很远。”
梁悦眨眨眼,没有反驳,听话的枕在丈夫宽阔的肩膀上,心有些疼。
十五岁离开母亲怀抱,是个不大不小的年纪。可他的一个睡字还是能让她感觉到那时候所感觉到的冰冷和孤独。睡去了,通常是大人骗小孩子的话,那时即将成年的他还会相信,并延续至今仍用这个字,足可见他对那一刻的恐惧印象已经深深烙刻在心底。
路确实很长,因为是在苏州远郊村子旁,到目的地时已经过了九点。司机在离墓园很远的地方就放下了他们俩,打表,开灯,慌乱之中嘴里还直说不该来,不该来。郑曦则看看那个中年男子还在嘟嘟囔囔没完没了,一拳砸在玻璃窗上。
没碎,却把梁悦和那个司机吓个够呛。
那个司机回头还想说些什么,梁悦赶紧掏了一百块钱扔过去,拽着郑曦则往车后走,力道很大,连郑曦则那么高的个子也被她拖了个踉跄。
雨中,他的牙咬的咯吱直响,梁悦假装没听见,仍在泥泞中前行。
两个人强走到墓园前,黑漆漆的大门里只有一束灯光,走出来的看门老爷子慢吞吞的说了句话,梁悦听不懂,就回头问郑曦则,刚刚平息怒火的他面色惨白,说:“他说过时间了,不让扫墓。”
梁悦怕他再创出什么祸来,赶紧伸出出胳膊,拍拍他的后背,轻声说:“明天我们再来。”
她的手被他抓住,雨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在前几天赶出来吗?”
为了能空出一天晚上来看母亲。梁悦知道。
“我不能白天来。她一直是郑家的耻辱,我也不可能摆脱别人的想法束缚,只有这一天晚上我才可以过来看看她,看看她睡的好不好。”随着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的力道也逐渐加大。
梁悦很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握得很紧,不肯松。所以梁悦坚毅的对他说:“你放心,只要你想见,今天我们一定能看见。”
梁悦一向说到做到,她硬拉扯过质疑的郑曦则不由分说的往后面田地里走,越走越深暗的田里沟间阴森恐怖,但梁悦的素白色裙子在风雨下甚是迷乱郑曦则的双眼。
一飘一飘的,乱了沉稳。
原来,那个夜里出现的狐仙果真是有的,她专门迷了书生的魂魄,为她一生一世的颠倒心神。
只是,她并不知道,有人已经无力自拔。
在后面的荒地里,梁悦终于找到了一处矮下去的围墙,像似冥冥之中有人在引路,她那么坚定的相信,这里就是可以爬进去的最好地方。郑曦则徒手翻身上去,蹲在墙上向下伸出手,她在下面不屑的摆手,让他赶紧进去,自己一个迈步也爬上了湿滑的墙头。
郑曦则若有所思,对满头是汗的她说:“也许你就是母亲自己挑的人。”
梁悦好久没有运动了,一个简单的翻墙就已经气喘吁吁,光顾着留神怕从满是青苔的墙上掉下去,没听清他的话,忙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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