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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一位身穿黑白相间制服，面容严肃的仆人前来为我们开门，一听到我朋友报出名号，他的态度就由惊愕转为敬慕。他很快把我们引进屋内，脸色红润的白发主人也迅速出来迎客。

&ldo;我亲爱的老朋友，&rdo;他一面喊道，一面紧握着巴兹尔的手，&ldo;我有好几年没见到你了!你是不是……呃，&rdo;他很热情地问，&ldo;是不是待在乡下?&rdo;

&ldo;倒也不尽然。&rdo;巴兹尔笑答，&ldo;亲爱的菲利普，我早就辞去公职，恬淡自得地退隐好一阵子了，希望我不算是个不速之客。&rdo;

&ldo;不速之客?&rdo;这位热诚的绅士又叫起来，&ldo;你来得正是时候啊!你可知道，现在谁在我这里?&rdo;

&ldo;我可不知道。&rdo;格兰特严肃地说道。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客厅里正传出一阵狂笑。

&ldo;巴兹尔，&rdo;博蒙爵士煞有其事地宣布，&ldo;我正在招待温波尔呢。&rdo;

&ldo;谁是温波尔啦?&rdo;

&ldo;巴兹尔!&rdo;他又嚷起来，&ldo;你一定是在乡下住太久了!你大概是住在地球的另一端吧!还是住在月球上?如果你没听过温波尔，大概也没听过莎士比亚吧?&rdo;

&ldo;关于莎士比亚的身份，&rdo;我的朋友平和地说，&ldo;我只知道他不是弗兰西斯&iddot;培根，他倒很可能是苏格兰人的玛丽皇后，至于温波尔究竟是谁‐‐&rdo;

房间里的狂笑再一次打断他的话。

&ldo;温波尔!&rdo;博蒙爵士狂喜地说，&ldo;你没听过这位当代第一才子吗?老家伙，和他谈话，就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不是一般的艺术品，而是伟大的旷世杰作，就像是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一样。亲爱的朋友呀，他的言辞，听起来就像子弹，可以把人打死!他的话是致命的，他的话是‐‐&rdo;

房里又响起一阵喜滋滋的大笑，这时，里头走出一名喘着气、满面通红的老先生，来到我们面前。

&ldo;来吧，老朋友。&rdo;博蒙爵士忙说。

&ldo;告诉你，博蒙，我受不了!&rdo;高大的老先生吼起来了，&ldo;我才不会被这种穷酸的文坛流氓戏弄，我才不要被当成猴耍，我才不要‐‐&rdo;

&ldo;好啦，好啦，&rdo;博蒙热切地安抚，&ldo;让我介绍你们互相认识。这位是格兰特大法官，也就是巴兹尔&iddot;格兰特先生。&rdo;他又说，&ldo;巴兹尔，我想你一定听过这位沃尔特&iddot;乔姆利爵士吧?&rdo;

&ldo;谁没听过您的鼎鼎大名呢?&rdo;

格兰特答道，一面向这位可敬的老爵士鞠躬，一面好奇地观察对方。乔姆利虽然在气头上，但他丰硕的脸型和身躯却掩不住高贵的气息：一头亮泽的白发，鼻梁英挺，身子肥胖但是强健，双下巴也带有贵族味。他是一位十分文雅的绅士，虽然愤怒，却不失尊严。就连他的失礼，也是极具涵养的。

&ldo;博蒙，我沮丧极了。&rdo;他声音粗哑地说，&ldo;我竟然在这些人面前丢脸，而且是在你的屋子里丢脸。不过，这不是他们或你的错。应该责怪的，是那只自以为是的杂种小丑‐‐&rdo;

这时，房里又走出一位年轻男子，留着一抹红须，带着一股忧郁的气息，他好像也不大满意房里那些知识分子的说话。

&ldo;你应该记得我的秘书朋友吧，这是德拉蒙德先生。&rdo;博蒙爵士对格兰特说道，&ldo;或许你只记得他在学校时的模样。&rdo;

&ldo;没错!&rdo;格兰特答道。

德拉蒙德先生热情的向倾慕地握着他的手，眉间仍带有一股阴霾，他向爵士说道：

&ldo;博蒙女士派我过来请您留下，沃尔特爵士，她说她还想和您多说点话呢。&rdo;

老先生的脸色还是潮红的，看来心里挣扎了一下。幸好，他的好教养又恢复了，于是他顺从地轻声说道：

&ldo;既然是博蒙女士的话……当然，女士的话是一定要听从的。&rdo;

于是他跟着这位年轻人走回客厅去。可是，他才回去半分钟，房里马上又传出了笑声‐‐他很可能又被嘲笑了一回。

&ldo;当然，我可以原谅乔姆利，他竟然这么没有幽默感，&rdo;博蒙一面说，一面帮我们脱下外套，&ldo;他的脑子太守旧了。&rdo;

&ldo;那么，什么样的脑子才是现代的?&rdo;格兰特问。

&ldo;噢!那应该是开明的，你知道啊，是进步的。而且，应该能认真地面对严酷的生活现实。&rdo;

这时，又有一阵笑声传了出来。

&ldo;我只想提出一个矛盾的例子，&rdo;巴兹尔说，&ldo;我记得你有两位很有现代头脑的朋友，其中一位，认为吃鱼是件坏事，另一位，则认为吃人是件好事。不好意思，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闪失的话。&rdo;

&ldo;你知道吗?&rdo;博蒙爵士喜滋滋地说，并跟着我们走向房间，&ldo;我老是搞不清你的立场，有时你很开放，有时你又很反动。&lso;你&rso;是现代人吗，巴兹尔?&rdo;

&ldo;我不是。&rdo;巴兹尔快活地大声回答，走进拥挤的客厅。

他引发了一阵小骚动。有些人本来那天下午一直盯着那位具有东方脸孔的消瘦的男子看，此时才把目光移开，注意起新来的客人。只有两个人还死命盯住那男子，根本不为所动：其中一位是屋主的女儿莫丽尔&iddot;博蒙，一如一般上流仕女，她对言语的游戏和刺激充满了兴趣，此刻正用紫罗兰色的大眼睛盯着他。另一位是沃尔特&iddot;乔姆利爵士，他用平静而愠怒的目光瞪着他，巴不得把他丢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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