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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一滴血或许不是什么大伤，但妖对仙血的恐惧是烙印在骨子里的。为了三个萍水相逢的&ldo;人&rdo;做到这种地步?说实话，南钰不太相信妖会懂&ldo;知恩图报&rdo;或者&ldo;义薄云天&rdo;这样的情感。可话又说回来，他不也为了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就闯了禁地吗。所以啊，谁也别说谁……

&ldo;嘶‐‐&rdo;手上突来的刺痛让南钰倒抽一口气，随之低头，正好看见刚干完&ldo;坏事&rdo;的白流双欢快地跑回既灵身边。

&ldo;是仙血!&rdo;白流双压根不看他，只朝既灵举着自己被灼伤了的指尖，一派欢喜。

南钰抬手观察，只见手背一道浅浅划痕，正微微渗着血珠，显然是狼爪子的杰作。

&ldo;我等半天了他都不动，不能怪我!&rdo;那头白流双似被既灵责备了，正极力辩解，&ldo;他当然不急了，但是我急啊，等死似的，可难受了!&rdo;

南钰本来还想声讨几句，现下又悉数咽了回去，再一想想对方刚刚微颤的指尖，破天荒对一只妖生出些歉意，这就好比刽子手举着刀的时候突然走神，换谁是刀下等着的犯人都得急。

&ldo;南兄，讲讲你探来的消息吧。&rdo;谭云山温和出声，拉回南钰注意力。

刚才还&ldo;上仙&rdo;呢，确认完身份就&ldo;南兄&rdo;了，南钰想，这注定要成仙的人是不一样。

寻一处略宽洞道，五人围坐一团，安全起见，南钰又确认一遍：&ldo;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对吧?&rdo;

得到肯定眼神后，他才斟酌着用词开场：&ldo;其实这事我都不应该窥探，更别说透露给你们，所以在这洞穴里，我且说，你们且听，待此事了结，就全当没有今天这段。&rdo;

四人一齐点头，乖巧得很。

南钰心神稍定，将那被尘封在禁地的秘密缓缓摊开‐‐

&ldo;三千年前，九天仙界对在人间作恶的妖魔邪祟进行围剿，彼时人间的至魔妖兽仅剩异皮一个，但却是妖力冲天为祸最猖獗的一个，所以天帝挂帅出兵的时候就对众领兵上仙下令，任何妖兽都可以漏网，唯独异皮，必须剿灭……&rdo;

&ldo;大战持续了很久，世间妖兽几被赶尽杀绝，偶有个别逃脱，也已重伤，再掀不起风浪，唯独异皮，从始至终都没见到踪影。后来有一位散仙赶来求见天帝，说可算出异皮所在，天帝起初没信，直到他们按着此仙推算的位置成功围困住了异皮……&rdo;

&ldo;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连天帝都找不到的异皮，被区区一个散仙找到，的确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没人知道那个散仙叫什么，因为那时的九天仙界也不过刚刚稳定，很多散仙在进入九天仙界之前，已于人间或修炼或逍遥了千百年，其中不乏天赋异禀者……&rdo;

&ldo;说回异皮，虽被团团围困，但仙兵苦战多日，居然奈它不何，更因为其懂变幻、窃魂之术，对峙多日后竟被它自眼皮子底下溜走。天帝如何忍得，带兵紧追不舍，最终甩开大部，单枪匹马将其追上，然苦战多回合，竟擒不下它……&rdo;

&ldo;千钧一发之际，又是那位散仙赶来，助了天帝一臂之力。最终异皮被封印在了它自己的巢穴中，而那位散仙也付出了仙魄的代价……&rdo;

&ldo;仙魄?那不就是……&rdo;白流双没忍住，惊叫出声。作为一只妖，对于精魄，要比凡人敏感得多。

南钰点头：&ldo;对，就是同归于尽了。他用自己的仙魄压制住了异皮的妖魄，并提前在这里布了镇妖仙阵，待仙魄压着妖魄入阵，异皮便再无逃脱可能……&rdo;

冯不羁惊讶地张大嘴：&ldo;这里是异皮的巢穴?下面那个仙阵里困的不仅有异皮，还有一个神仙?&rdo;

南钰却轻轻摇头，眉宇间似有唏嘘怅然：&ldo;是巢穴，是异皮，却再无神仙。法阵一破，异皮便可像现在这样随意作恶，但仙魄只能是仙魄，即便从法阵里出来，也成不了原来那位散仙，因为在祭出仙魄后，他用最后一丝精魂气在洞口布了仙术。没了精魂气的仙魄，就是一团修行罢了，要么被有机缘的人遇见，化为己用，要么永在天地间飘荡。&rdo;

&ldo;他在这里布仙阵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同归于尽的打算。&rdo;三千年前的一个神仙，连名字都不知，却让既灵肃然起敬。

&ldo;何止，&rdo;南钰道，眼底掠过一抹笑意，&ldo;他想得才周全呢，用困术堵住洞口还不算，又在困术里布了个令人……不，令异皮发指的&lso;嬉咒&rso;。那本是仙人们嬉闹时玩的把戏，施法时以瀛洲东海里的&lso;游丝草&rso;为引，可对一些简单法术附加上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rdo;

&ldo;哦?&rdo;谭云山来了兴趣，他就愿意听趣闻乐事，比那些恩怨纠葛让人轻快多了，&ldo;那位散仙提了什么要求?&rdo;

&ldo;异皮不是喜欢变幻模样来戏耍折磨人吗，&rdo;南钰咧开嘴，带着点快意恩仇，&ldo;那位散仙布的嬉咒就是异皮必须伪装成进洞者的同伴，并由进洞者心甘情愿带出洞，但凡进洞者心生畏惧，心存怀疑，或者有其他动摇，异皮都别想出去。&rdo;

&ldo;如果进洞者只有一个人呢?&rdo;冯不羁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仙术有点坑，&ldo;除非我们这种专门来找他的，否则误入山洞的多数都是落单的修行者或赶路者，异皮想骗也没办法吧?&rdo;

&ldo;那就想都别想呗，&rdo;白流双听得明白，也捋得清楚，&ldo;这&lso;嬉咒&rso;是为了让异皮也尝尝被戏耍之苦，又不是真想放他出去。&rdo;她甚至有点欣赏那位散仙了，对待异皮这种，就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ldo;而且这带着嬉咒的困术也不过是托底所用，若让那位仙人选，定然希望仙阵永在，这困术嬉咒永无用武之地。&rdo;谭云山悠悠叹了一句，简直能够隔着千年感受到那散仙的忧愁怅然，&ldo;像我们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最悲伤的莫过于布局被破，棋差一招。&rdo;

冯不羁：&ldo;……&rdo;

白流双：&ldo;……&rdo;

南钰：&ldo;讨论就好好讨论，为什么要突然夸起自己?&rdo;

既灵：&ldo;原因不重要，努力去习惯就好。&rdo;

布仙阵，封异皮，下嬉咒，以一己之力制服异皮，及至三千年后，那最后一丝精魂气仍将异皮牢牢困在这洞穴之内，再没给它出来祸害人世的机会。

多大的功德，却连名字都没留下。

&ldo;一个调皮的神仙，&rdo;既灵明明想把世间最美的辞藻都贡献给他，可等到开口，却都忘了，只淡淡地笑，&ldo;可爱，可敬。&rdo;

她的话引得众人仿佛又回了那段上古岁月，静静听着，耳边似有金戈铁马。

‐‐除了谭云山。

突然静谧下来的氛围也让他追溯上古，然他的关注点永远和伙伴们有微妙差异：&ldo;天帝一定暗自松口气。&rdo;

南钰对这称呼最敏锐，且谭云山话里实在没什么敬意，当下皱眉道：&ldo;你这话什么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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