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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谭云山感觉有温热轻轻覆上了自己的手背。

低头，是既灵。

她被他握着，却又用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他握得很紧，她覆得却很轻，可那轻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倔强和坚定。

&ldo;松开。&rdo;简单两个字，前所未有的温柔底下，是极力克制着的某种情绪的微微发颤。

谭云山心疼极了，他想说你不要管什么狗屁前世，你就是你，是那个心怀苍生的捉妖人，那个匡扶正义的修行者，是独一无二的既灵……可当对上那双了然的眼睛，他才发现她不需要这些空洞的宽慰。他想说的，她都懂。

那他的心，她懂吗?

&ldo;我怕我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你了。&rdo;

既灵怔了怔，忽地用力一扯胳膊，便把手从猝不及防的谭云山手里抽了出来，随即笑了：&ldo;就你那点武艺，本来也抓不住。&rdo;

谭云山眼中又出现了被调侃后的无奈气闷，虽然只是一闪，可既灵还是在这转瞬即逝的熟悉氛围里，静下了最后一丝心内震动。

她是既灵，不因任何前世有所改变。

面向珞宓，她直截了当地问：&ldo;你扔我下去投胎转世的?&rdo;

珞宓错愕，这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她想象中得知自己卑微身世的既灵该是一蹶不振的，自惭形秽的：&ldo;……是。&rdo;

既灵目光平静，没有哀怨或者不甘，只有想弄清真相的坦然：&ldo;为什么是我?&rdo;

事已至此，珞宓再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ldo;信笺上说谭云山一人无法收服妖兽，必须还要一个帮手。&rdo;

&ldo;什么信笺?&rdo;

&ldo;我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它布的局，我如果知道收服五妖兽会惹下这么大……&rdo;意识到自己正在说什么的珞宓戛然而止，她不能对着既灵示弱忏悔。

既灵却不意外，她和伙伴们先前就猜到背后还有黑手了，可她还是不懂：&ldo;那么多可以下凡投胎的仙人和仙物，为何偏偏是我?&rdo;

珞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ldo;不是我想选你，是只能选你。若想投胎转世后再相遇，需得前世有恩情债，&rdo;她神情复杂地看了谭云山一眼，&ldo;可长乐实在太凉薄，满九天仙界竟找不出一个同他有瓜葛的仙友，找不出第二件同他有机缘的仙物。所以你也不用自作多情，你与他，不过就是一段浅缘，在长乐重又成仙的那一刻，你的存在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rdo;

既灵微微一笑，望向谭云山：&ldo;喂，浅吗?&rdo;

谭云山静静看她：&ldo;长乐前世就这么一段缘，你说呢。&rdo;

既灵歪头：&ldo;你接我一下，我还你一世，亏大了。&rdo;

谭云山眼眶胀得极酸，极疼，声音却愈发温柔如水：&ldo;那我再还你一世。&rdo;

既灵想也不想就摇头：&ldo;你可别跟我一起往下跳，我还指着你替我教训罪魁祸首呢……&rdo;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止住话头，有些讪讪的，&ldo;我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rdo;

&ldo;没有，&rdo;谭云山轻轻一叹，似初春的风，&ldo;我喜欢你啊。&rdo;

既灵深吸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灼热，没好气地白他：&ldo;别为了哄我而说谎，我就喜欢那个没良心还没得特理直气壮的谭云山。&rdo;

语毕，她口中默念，落在外面的净妖铃竟冲破仙壁飞了进来，最终缩回铃铛，落入既灵掌心。

她上前两步，低头抓起谭云山的手，将净妖铃郑重地放到他手心‐‐那是一个纹路简单明了的手掌，一看就是不操心的享福命‐‐扳起他的手指头将净妖铃握紧，正要收回手，一滴泪落到她手背，烫得厉害。

她忽然不敢抬头了：&ldo;一定要找到我那个杀千刀的师父，&rdo;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自然，甚至欢快，&ldo;然后替我用净妖铃狠狠敲他。&rdo;

头顶的声音哑得厉害：&ldo;你的师父，该你亲手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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