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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中午十二点，一队大兵开到万国时报的报馆，把报馆封了。

下午一点钟，报馆经理的家门也被大兵撞了开，大兵找了一圈，只抓住了两个看家的老妈子。

下午两点钟，霍督理愤怒到了一定的程度，以至于产生了困惑，特地将马秘书长叫到跟前，问他：&ldo;那个金效坤，是不是和我有旧仇?&rdo;马秘书长含笑回答：&ldo;没有没有，绝对没有。&rdo;

然后马秘书长娓娓道来，将金家满门介绍了一遍，表明金家和霍家没有世仇，金效坤本人和霍督理‐‐除了前几个月《万国时报》曾经登文章批评过霍督理的新政之外‐‐也几乎就是没有交集。

霍督理一听这话，怒火的烈焰越发熊熊，当场气得头痛。

马秘书长好似一朵解语花一般，立刻搀扶督理坐下，并给督理摩挲前胸拍打后背，口中劝道：&ldo;大帅别恼，那金效坤是个生意人，绝没有理由几次三番的向大帅您挑衅。

他敢这么干，怕是里头有什么蹊跷。&rdo;

说到这里，他放轻了声音：&ldo;有人说，他一直在和连师长合伙做生意，恐怕，连师长现在就是他的靠山。&rdo;

霍督理皱了眉头：&ldo;什么生意?&rdo;马秘书长吐出两个字：&ldo;烟土。&rdo;

督理大人登时浓眉紧锁，因为督理本人虽然偶尔会被新闻界批评为军阀，但从私德方面，霍静恒督理几乎就是完美，吃喝嫖赌抽这五毒，督理自己是一样不沾，也看不得别人沾。

所以《万国时报》写他饱受全城妓女爱戴，他气得暴跳如雷;连毅在他眼皮底下做烟土生意，他也同样是看不得。

&ldo;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rdo;霍督理最后问道。

马秘书长垂手侍立，看着是特别的有规矩：&ldo;回大帅的话，这是我从陆师长家的大少爷那里打听来的，陆家大少爷也是个稳重的人，我想，应该不会胡说八道。&rdo;

霍督理陷入沉思，半晌没言语。

而就在霍督理沉思的空当里，曲亦直作为首犯，在家门口的烧饼铺子里买烧饼做早餐时，也被大兵捉拿了去。

报馆里不曾露面的其余人等，倒是因此逃过了一劫，因为霍督理还算是比较的讲理，冤有头债有主，他并没打算将报馆全体职员都投入大牢。

晚饭时分，在督理大人的怒气已经渐渐消散之时，天津的金效坤终于看到了那封告急的电报。

药厂经理是早收到了电报，然而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报馆那边找东家，怎么会找到了自己这里，及至把电文译好了一看，药厂经理吓了一跳，立刻开始全城寻觅金效坤，最后，他是在法租界的果公馆里，才终于堵住了他的东家。

而在他见到金效坤时，因见金效坤沉着脸，似是藏了满怀的心事，便问道：&ldo;您已经知道了?&rdo;金效坤见了他，还以为药厂那边出了事情：&ldo;怎么了?我知道什么?&rdo;药厂经理这才把电报双手奉上：&ldo;您看看吧，万国时报又捅娄子了。&rdo;

金效坤读了电报内容，脸上瞬间又黑了一层。

正巧这时果刚毅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路溜达到了他身旁，见他捏着一封电报，气色不对，就问经理道：&ldo;怎么了?仓库有事?&rdo;经理知道果刚毅乃是东家的头号挚友，故而如实答道：&ldo;是北京的报馆。

今早的报纸，也不知道是谁乱写文章，又骂到霍督理身上了。&rdo;

&ldo;不是‐‐&rdo;果刚毅转向金效坤：&ldo;你那个报馆是不是有毛病?不隔三差五寻个死就难受?总骂静帅多没意思啊，干脆直接去骂大总统得了。&rdo;

金效坤迈步就要走：&ldo;这是大事，我得回去。&rdo;

果刚毅一把拽住了他：&ldo;骂了静帅还想回去，你也有毛病吗?我要是你，我现在都不敢出租界!&rdo;然后他转向经理：&ldo;老赵，你给我打听打听去，打长途电话要是不行，你就专门给我跑趟北京，看看报馆那边怎么样了?还有家里太太，要是家里也不太平，就让太太赶紧回娘家，或者把太太接来天津。&rdo;

金效坤被他抓住了胳膊，行动不得，听了他这话，连忙又加了一句：&ldo;还有玉郎他们两口子。&rdo;

赵经理答应一声，一路小跑着出了去。

金效坤盯着赵经理的背影，等赵经理出了大门了，他转向果刚毅，开口说道：&ldo;这不对，报馆前几个月经了那么大的一场风波，几乎关门，里头的人现在为了保住这份饭碗，都是只有小心没有大胆的，老张尤其谨慎。

他们没理由犯这样的大错。&rdo;

所谓&ldo;老张&rdo;者，就是已经快到济南的报馆经理。

果刚毅见识了老张这样的行动力，也承认这人一定谨慎，至少不会冒失。

&ldo;肯定是有人在里头故意捣鬼。&rdo;

他问金效坤：&ldo;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rdo;&ldo;我最近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你全看在眼里，我除了欠债不还，得罪过几位债主之外，还能有什么仇家?&rdo;说完这话，他甩开果刚毅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

果刚毅扭头望着他，却是说道：&ldo;会不会是玉郎?&rdo;&ldo;他?&rdo;说了一个&ldo;他&rdo;字之后，金效坤一时间讲不出下文来。

金玉郎是他的心病‐‐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都是他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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