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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松茗此刻无法以理性的思考分析眼前的局面,“分手”是比“结束”更加要没有任何歧义可供李松茗掩耳盗铃装作不懂的词语。一瞬间,他是完全只能凭借本能,以一种急躁且斩钉截铁的语气脱口而出,“不行。”
&esp;&esp;一声悠长的、轻飘飘的叹息雾一般散开来,将李松茗笼罩住,无法寻找到出口。卢诗臣隐没在阴影中的、看不清楚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李松茗,李松茗对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实的拒绝与否认,似乎激不起来他任何一点动摇。
&esp;&esp;李松茗猛地抓住了卢诗臣还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既颤抖且用力,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掌心下卢诗臣手腕上脉搏上的跳动,仿佛生怕卢诗臣要弃车而逃——而李松茗知道,他其实已经逃了,离得他远远的。
&esp;&esp;卢诗臣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明明说着很残忍的字句,却仿佛吐露爱语一般,“我知道,分手这件事有点突然……”
&esp;&esp;“为什么?”李松茗打断卢诗臣的话。
&esp;&esp;李松茗试图在所有的记忆里寻找缘由。
&esp;&esp;明明他们不久前还一起看着开放得那样茂盛的冬紫罗,还在夜晚那样亲密地亲吻和缠绵,在电话里谈论和相约看电影,如同任何一对再寻常、再亲密不过的爱侣。
&esp;&esp;这一切都是那样甜蜜而平静的,李松茗沉浸在其中,他以为他和卢诗臣会就这样一直下去,早已经忘却了,在这甜蜜和平静之下掩藏着的暗潮。
&esp;&esp;如今在暗潮一瞬间便翻涌了出来,李松茗没有任何的准备,便陷入了一场巨大的灾难之中,而唯一可以救他的卢诗臣,却任由他被这暗潮淹没。
&esp;&esp;“是因为我隐瞒凌思那天在派出所的事情吗?”李松茗慌不择路地寻找理由,“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esp;&esp;“不是,”卢诗臣的否认是很坚决的,“小思的事情和你并没有关系,如果说有错,那么罪魁祸首必然是我。我方才已经说过,任何的事情你都没有错。”
&esp;&esp;李松茗其实内心很清楚,不是因为凌思——或者不仅仅是因为凌思。
&esp;&esp;凌思车祸之后的这几天,李松茗已经感觉到了他和卢诗臣之间微妙的变化,他也隐约地察觉到这种变化并非因为凌思,而是来自于更深更远的,李松茗无法触及的事物。李松茗总还以为,等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候,一切会好起来的,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esp;&esp;但是卢诗臣并不给他这样的时间
&esp;&esp;“既然没有错,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esp;&esp;李松茗握在卢诗臣手腕上的手更紧,几乎是要将卢诗臣的手腕都要捏碎的力道,但是卢诗臣连呼吸也不曾紊乱,明明从前缠绵的时候,卢诗臣那样不能够忍痛,李松茗的牙齿只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咬一下,他就会发出凌乱的喘息与呻吟。而现在,他仿佛是一尊面目冷漠、没有感觉的雕塑。
&esp;&esp;李松茗又摇头,并不等待卢诗臣的答案:“不,我不需要知道原因,我不会同意的。”
&esp;&esp;卢诗臣叹息了一声,一种无奈的叹息:“松茗,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只是我们之间已经不太合适继续下去了。”
&esp;&esp;“我不接受,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适合的。”李松茗说,他几乎凶狠地从副驾驶上起身,握着卢诗臣的那只手腕,跨过了车厢里光与暗的那条交界线,仿佛是将自己融入了卢诗臣所处的那片晦暗的空间之中,只有如此,李松茗才能有一点略微地靠近了卢诗臣的感觉。他将自己整个人倾身压向卢诗臣,几乎将他覆盖住,压抑着激荡心潮的声音从他的齿关流出,他第一次叫出了卢诗臣的名字,含着一种仿佛要生啖其肉、饮其血的愤怒:“卢诗臣,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
&esp;&esp;明明语气和内容都极具有威胁力,但是却又像是某种哀切的恳求,仿佛已经被子弹击中但尚未断气,还想要在绝境之中挣扎求生的兽类。
&esp;&esp;“我很抱歉,松茗。”
&esp;&esp;李松茗想听的不是这样的道歉的话语,他想听卢诗臣说他在说玩笑话、说他的意思不是那样、说一切只是误会。
&esp;&esp;可是卢诗臣不会那样说。他只是任由李松茗压迫着自己,安静地注视着李松茗,无比包容的样子,但是他的包容却只是为了等待李松茗接受他残酷的裁决。
&esp;&esp;他们之间就这样维持着某种僵持的姿态,霎时间令人窒息的沉默如某种病毒蔓延开来——或许窒息的只有李松茗而已。
&esp;&esp;李松茗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按在了极深的水中,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使他无法动弹,水面似乎近在眼前,但他触碰不到,也无法跃出,不论是呼吸,抑或是不呼吸,等待着他的都只有溺亡的命运。
&esp;&esp;而卢诗臣就这样漠然地站在岸边,注视着他无畏的、绝望的挣扎。摇曳的水面将他的身影都模糊,李松茗连一个真实的影子都望不见。
&esp;&esp;分明他们距离近得可以随意地落下一个吻,但是为什么如此遥远?李松茗看着那双他吻过无数次的柔软无比的唇,就是这样一双唇,如此轻易地就吐露出了几乎如同一柄利刃,正在刺穿李松茗的理智和冷静。
&esp;&esp;如此温柔,又如此残忍。
&esp;&esp;他多么想要堵住这双唇,阻止卢诗臣吐露所有他不愿意接受的裁决。
&esp;&esp;而这样的时候,李松茗的手机铃声突然地响了起来,在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李松茗一时也并没有去接,任由铃声在车厢里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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