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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肥仔咧开嘴赔笑道：&ldo;买买买，都挑了这么久了，自然是要买的，只是这价钱方面，赵老板能不能再给个折扣。&rdo;

&ldo;给死人买东西还图便宜，你也不怕损阴德。&rdo;赵老板拍了拍屋内一口朱红色的楠木棺材，&ldo;这可是上等的楠木棺材，看在刘师傅的份儿上，给你打个九折。&rdo;

肥仔一拍掌，喜道：&ldo;成，就这口棺材!&rdo;

赵老板于是领着肥仔到内屋结账，肥仔进去前还不忘跟我搭话，我瞬间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肥仔说：&ldo;新来的，你等会儿，待会儿搭我车回殡仪馆。&rdo;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突然那么好心要让我坐他车回去?我觉得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我站了片刻，看着满屋子的棺材，有点瘆人。肥仔从内屋出来，他手里攥着几张纸币，许是怕被我看见，匆匆忙忙往裤兜里塞，之后吹着口哨堆着笑容对我说：&ldo;我去把车开来，你先等会儿。&rdo;

我点点头说：&ldo;行。&rdo;

两三分钟后，那辆我再熟悉不过的运尸车开到了棺材铺门前，靠，还以为他有私家车，没想到是让我坐运尸车。而且还不止，他嬉皮笑脸地从车上下来，打开车后盖，我看到两米多长的车厢内空空荡荡的。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盈盈地说道：&ldo;那么多东西拿着多累啊，放到副驾驶座位上，顺便帮我把棺材抬到车里。&rdo;

妈蛋，老子还未满18岁，还没娶妻生子，连女人的小手都还没牵过，就他妈要抬棺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ldo;嗨，新来的，别愣着了，快进来帮忙。&rdo;

若是我有屏蔽功能，我一定会选择把肥仔的声音完完全全屏蔽掉。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那口楠木棺材前吐了口气，我目测了一下，那木棺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重吧，我说：&ldo;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抬得动?&rdo;

&ldo;这不是还有赵老板呢嘛。&rdo;

&ldo;三个人也吃力，刚才不是还有个人跟你一起的嘛，让他也帮忙抬一下。&rdo;我四处看了看，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而赵老板和肥仔听了我的话也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有些奇怪的东西在闪烁。我嘟囔道：&ldo;那人去哪儿了?&rdo;

肥仔的脸色有些难看，略显苍白，赵老板的脸也是一片铁青，他们俩都不说话，我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儿，就问道：&ldo;你们怎么了?干嘛露出那么恐怖的表情?&rdo;

还是肥仔先开了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轻声细语地问我：&ldo;你说这屋子里刚才还有个人?&rdo;

我点头说是。肥仔又问：&ldo;那人长什么样?&rdo;

&ldo;比你高点，比你瘦点，比你帅点，而且你在挑棺材的时候，他就站在你身后。&rdo;我回忆着刚才从纸扎店里出来看到的情景，自顾自说着，&ldo;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可刚才在棺材铺里……就我跟赵老板……两个人!&rdo;肥仔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听出了他内心的恐惧。而赵老板亦如此，被吓得一直没敢说话。过了半晌，赵老板开始发飙了，&ldo;老子在这儿开了这么多年的店，从没见过鬼怪，你这毛头小子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赶紧把棺材抬走，赶紧走人!&rdo;

我和肥仔都有些意外，但最后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棺材抬上车，我的肩头被棺材压得一阵酸痛，放下棺材那一刻顿时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我和肥仔也没跟赵老板再废话，肥仔示意我上车，我便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我是第一次坐这么&ldo;高档&rdo;的死人专用车，我的身后是一个狭长的车厢，车厢里放着一口楠木棺材，虽然棺材里没有尸体，可我的后背还是感到丝丝的凉意，而且总有一股莫名的凉风吹向我的后脑勺。

我问肥仔：&ldo;你的车是不是漏风?&rdo;

肥仔说：&ldo;就算你的裤裆漏风，这车也不会漏风。&rdo;

我想我明白了，大概是我想多了，心理作用。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棺材铺里我看到的那个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肥仔他们却压根没看到那人，难道我真的有阴阳眼?可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我有这功能!

肥仔仍是不死心地问我：&ldo;刚才你真看到还有人在棺材铺?&rdo;

我又重复强调了一遍：&ldo;是真的，没说谎。那人跟在你后面，我以为是和你一块儿来挑棺材的……说起来，他好像还真是在挑棺材，而且选上的也是这口楠木棺材。&rdo;我往身后的车厢努嘴，肥仔将信将疑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呼了一口气，大叫道：&ldo;操!别吓老子，信不信老子甩下这一身肥膘压死你!&rdo;

后来我知道肥仔叫郑伦，因为他的体型比较庞大，所以我一直称他为&ldo;土肥伦&rdo;，简称&ldo;肥伦&rdo;，他也没反对。我问他：&ldo;买棺材是给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rdo;

他回我一句说：&ldo;你丫见过活人给自己买棺材的吗?!&rdo;

我还真见过。在文成的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习俗，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会在家中为自己备一口棺材，通常放到顶层的横梁上以备不时之需。这倒是让我想起在塘头村听过的一桩怪事，当时村里有一户姓陈的人家，家中就只有一个96岁的老人，似乎精神不太好，她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据说他们有一个女儿，但谁都没见过，那老人在家里备着三口棺材，好像是连她女儿的都给准备好了，可老人加上她女儿也就只需两口棺材，那么多出来的第三口棺材是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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