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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哥哥虽然被太奶奶表扬为&ldo;聪明&rdo;，但他还是觉得输给了妹妹，所以想挽回局面，老妈善解人意地过来问：&ldo;哥哥，你想不想滑水啊？想划就叫爸爸带你去滑。&rdo;

哥哥扭捏一下，太奶奶说：&ldo;快别套了，再套就把袖子套脱了（错过机会了）。&rdo;

哥哥终于跟老爸去滑水，上楼梯的时候，就越来越犹豫，等到上到了顶上，就开始打退堂鼓了：&ldo;等他们先滑。&rdo;

排在前面的小孩子滑下去了，哥哥又让紧跟在后面的小孩子先滑，让了一个又一个，完全不止礼让三先了，经常是礼让六先，礼让九先。

老爸一个大人，站在上面挡道，十分不好意思，就问：&ldo;哥哥，你到底滑不滑？不滑我们就从楼梯上下去，免得站在这里挡着别人。&rdo;

哥哥既不想下去，又怕坐滑梯，常常要犹豫很久，搞得有些小孩子开始嘲讽他，不得已才让老爸抱着自己滑下去。

老爸抱着滑，也不是件值得吹嘘的事，有些小孩子会问：&ldo;你怎么不自己滑？&rdo;

哥哥窘极了，不想玩水了，要回家去，但妹妹还没过足瘾，被老妈从水里抱出来，还使劲往水里倒。

老爸很为哥哥着急：&ldo;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小？这以后怎么办？不是会经常被人嘲笑吗？&rdo;

爷爷说：&ldo;孩子胆小点好，胆子太大了，容易出危险。&rdo;

奶奶说：&ldo;他知道害怕了，说明他长大了，他小的时候，不也是莽头莽脑，滑水滑得格格笑吗？&rdo;

家里人现在都盼望妹妹快快长大，会慢慢变得不那么莽。

捡旧

&ldo;捡旧&rdo;是k市方言，意思是弟弟妹妹穿哥哥姐姐穿过的旧衣服，或者玩哥哥姐姐玩过的旧玩具等，于是&ldo;捡旧的&rdo;就成了弟弟妹妹的代名词。

&ldo;捡旧&rdo;的原因大半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以前孩子生得多，父母没那么多钱为每个孩子买新衣服、新玩具，只好&ldo;捡旧&rdo;。以前的人也以勤俭为荣，所以家里有旧衣服不给孩子穿，反而要去买新衣服，以至被人批评为&ldo;不会持家&rdo;，说你&ldo;大手大脚&rdo;&ldo;烧包&rdo;，甚至说你&ldo;资产阶级生活方式&rdo;。

&ldo;捡旧&rdo;有不少清规戒律，在衣服鞋袜方面，一般是妹妹捡姐姐的旧，弟弟捡哥哥的旧。如果妹妹穿哥哥的旧衣服，或者弟弟穿姐姐的旧衣服，就会让人笑话。如果是裤子，那更不得了，因为以前的裤子，男女是不同的，男裤前面开口，女裤旁边开口，不像现在，男裤女裤都可以前面开口。

《山楂树之恋》对&ldo;捡旧&rdo;有过比较详细的描写，静秋上高中了，还穿哥哥的旧衣服，平时昂昂头就过去了，但遇到了令她心动的老三，便觉得很自卑，很抬不起头来。故事里还有一个描写，静秋穿哥哥的旧裤子，要做一番改造，把前面开口改为旁边开口。这些都真实地记录了那个时代k市的风俗人情。

在k市老话里，生了孩子，只要不是头生子女，都叫&ldo;生了个捡旧的&rdo;。如果家里没有个&ldo;捡旧的&rdo;，家长就会给孩子买很宽大的衣服，很长的裤子，大几码的鞋，宁可让孩子卷起裤脚穿，拖着鞋子走路，也不买合身合脚的，因为小孩子长得快，衣裤鞋袜买得太合身，过不了几天就小了，又没人&ldo;捡旧&rdo;，只能扔掉，这就亏了老本了。

老黄小时候衣服鞋袜都没捡过旧，因为跟哥哥之间年龄相差太远，而且父母也没想过再要孩子，所以哥哥小时候穿的衣服早就送人了，让老黄捡了个便宜，穿的衣服都是新的。但玩具还是捡了一些旧的，小时候的老黄，最羡慕哥哥，最崇拜哥哥，哥哥玩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哥哥滚过的铁环，放过的风筝，抽过的陀螺，拍过的&ldo;洋画&rdo;，在弟弟眼里都价值连城，都像棒球明星签过名的破手套一样接过来保存着。

我小时候也没捡过旧，独生女儿，家里经济条件又不差，父母又宠孩子，宁可自己不买新衣服都要给女儿买，所以我的衣服鞋袜，不光不&ldo;捡旧&rdo;，在当时还都是比较&ldo;豪华&rdo;的。

以我们现在的经济条件来说，孩子是完全用不着&ldo;捡旧&rdo;的，但奶奶、太奶奶都说小孩子&ldo;捡旧&rdo;有好处，可以把孩子养&ldo;坡拉&rdo;点。这个&ldo;坡拉&rdo;，是k市方言，在标准汉语里找不到一个对应词，大意是&ldo;不那么精细，不那么讲究，比较随意，比较皮实，经得起风浪&rdo;的意思。

黄米是第一个孩子，所以没什么旧可捡，本来还有个人家送的旧床，但被小昆舅舅劈头盖脑一顿反对，并亲自买了个新床替换掉了，所以黄米吃的穿的用的基本都是新的。

黄米小哥哥穿过的衣服，都由奶奶她们处理。老爸老妈两个是糊涂虫，平时只管买新东西进来，从来不过问旧东西怎么出去。我们这里经常有慈善组织打电话来询问有没有旧衣服捐赠，如果有的话，请用袋子装好了放在门口，他们明天会有车来收集。

老爸老妈两个懒人接到这样的电话，就向家里几个老人摊派：&ldo;奶奶，太奶奶，我们家有没有旧衣服捐赠？有的话就收出来放在门口。&rdo;

摊派完了，任务就完成了。他们到底捐了没有，捐了些什么，我们就不过问了。

我怀小妹妹之后，太奶奶忽地一下，拿出好多旧衣服来，都是黄米小时候穿过的，洗得干干净净，折得整整齐齐。太奶奶吹嘘说：&ldo;看，我都保留着，知道这些东西马上就用得上，这件是宝宝刚生的时候穿的，这件要到满月才能穿。&rdo;

我看到这仿佛从天而降的一大堆衣服，大吃一惊：&ldo;天啊，太奶奶，这是哪年月的衣服了，你都收着没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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