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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皇子闻言,眼中有茫然闪过,继而眸光猝然亮起:“是幕僚,是儿臣府中的幕僚。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啊,儿臣绝无谋逆之心,都是那些幕僚巧言蛊惑,儿臣一时不察才做下错事……”
&esp;&esp;他以为皇帝是想给他个台阶,留他一条性命。岂知皇帝听了他这全然抓不住重点的推脱之言,更是气得脑仁疼,最后还是拂袖而去,也没说要如何处置他。
&esp;&esp;侍卫宫人见状,不敢上前,随行的大臣们更是避着囚笼远远的,仿佛唯恐避之不及。
&esp;&esp;三皇子看到皇帝就这样走了也是一懵,紧接着更是大声求饶起来。可惜说来说去,尽是些推脱之词,连半句皇帝想问的重点也无,他那求饶声便也只能飘散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了。
&esp;&esp;祁阳和陆启沛俱是站得远远地看过两眼,而后便不理会他了。只祁阳见着这般落魄的三皇子,想起前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两分复杂来——前世这人何等的意气风发,今生却落得如此落魄不堪,不过俱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原来谁也没比谁更好。
&esp;&esp;陆启沛察觉祁阳心事,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提醒她回神。
&esp;&esp;祁阳却已经收敛好了情绪,感觉到陆启沛动作,便回头冲她笑了笑。
&esp;&esp;二人对视,亲昵自然,好似全不被眼前境况所扰。那般坦然又轻松的模样,落在有心人眼里,心中的疑虑忌惮稍去了两分,一切暗流涌动皆归于平静。
&esp;&esp;三皇子的求饶终归没有什么作用,他叛逆谋反甚至欲往行宫派兵的行为彻底激怒了皇帝,在宣政殿外的囚笼里吹了一日冷风之后,终究还是被一杯毒酒送走了。而三皇子的死毫无疑问牵扯到了前朝,曾经三皇子一系的人马多被牵连,或贬谪或下狱,一时人心惶惶。
&esp;&esp;只这些,都与祁阳干系不大,毕竟公主并无参政之权。偶尔有人病急乱投医求到她面前的,她也闭府并不理会,可以说将置身事外做得很是彻底了。
&esp;&esp;不过这些尚是后话,此时两人终于从气氛压抑的皇宫中出来,陆启沛忽然牵起祁阳的手冲她一笑:“好了,咱们总算回来了,也是时候该搬家了!”
&esp;&esp;祁阳怔了下,旋即松缓了眉眼,又望了眼阴沉压抑的天空,应了一声:“好,明日就搬。”
&esp;&esp;太单薄了些
&esp;&esp;冬至既过,时光便也匆匆。
&esp;&esp;自圜丘回来后,祁阳和陆启沛便从陆府里搬了出来,正式搬进了公主府。
&esp;&esp;两人住进主院,窗外便是几丛翠竹。饶是这冰雪交加的天气里,那几丛翠竹依旧苍翠不减,是这萧瑟冬日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二人偶尔开窗闲坐,那一丛绿意便成天地点缀。
&esp;&esp;总的来说,两人对这亲手布置的公主府很是满意,搬家后的日子也是安逸闲适。倒是也有人借着公主乔迁的名头往府上送过拜贴,可祁阳又不蠢,岂会掺和如今乱局?当即闭门谢客,只关上门来,与驸马过了好些天没羞没臊的日子。
&esp;&esp;直到半月婚假尽了,陆启沛不得不重回大理寺,继续晨卯傍晚方归的日子。
&esp;&esp;齐伯被留在了陆府,只偶尔来公主府走上一趟,送些账册书信之类。但关于陆家的联系,陆启沛却没有断了,她比从前更加积极的接受齐伯交托的事务,倒是让齐伯颇为欣慰。
&esp;&esp;时间一晃就是两月,早先祁阳在西北的布局终于有了成效。孙将军率领一支数百人的奇兵从西北绕行入了荣国,时而扮做被驱逐的戎狄,时而换回梁军衣甲,游走攻伐,短短半月间屠了三个只剩下老弱妇孺的小部落,如今消息已经传回荣国国都了。
&esp;&esp;对外战事不利,于内后方不宁,荣国的攻势终于停下了。
&esp;&esp;除夕之前,荣国停战的协议送到了京师。没有再如上次一般写满了不合理的要求,这次荣国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他们要求梁国交出害死谢弘毅的凶手。
&esp;&esp;这案子大理寺已查了几个月,早先便查出所有证据都指向三皇子,目的自然是为了嫁祸给太子。可大理寺卿和少卿办案多年,却都觉得这案子里猫腻不少,便不敢妄下定论。紧接着便是荣国来犯,三皇子请命出征,然后一系列变故发生。
&esp;&esp;到如今,三皇子已经是个死人了,事实如何更没多少人关心。不过皇帝显然不能承认这事是自己皇子所为,便另寻了替罪羊,胡乱交给了荣国算作交代。
&esp;&esp;荣国信没信不好说,不过年前确实退兵了,这让京城年节的气氛更好了三分。
&esp;&esp;陆启沛回府后寻了只花瓶,随手将在路边折的一支红梅插好,这才绕去屏风后换了身常服出来。出来时便见祁阳坐在桌边看那支梅花,不禁笑道:“随手折的,也没怎么挑拣,殿下若是喜欢梅花,咱们改日可再去护国寺看看,我记得那里有一片梅林。”
&esp;&esp;祁阳却摆摆手,说道:“太冷,不想去。”
&esp;&esp;冬日人都慵懒,祁阳虽不畏寒,可这大冬天的她也确实不爱出门。近来只往宫中跑了几趟,几乎每回都能撞见一二皇子,他们倒是比她殷勤多了,也不惧皇帝冷淡。
&esp;&esp;陆启沛掀起衣袍坐在她身边,见她兴致缺缺的模样,便问道:“怎么,阿宁今日不高兴?”
&esp;&esp;祁阳身子一歪,倚在了她肩上,阖眸道:“倒也没有,就是感觉有些厌烦了。”
&esp;&esp;陆启沛知她意思,也不说些什么,只伸手在她后背上轻抚着。过了片刻方道:“太子过几日便该回来了,你可要同去迎他?”
&esp;&esp;祁阳听到太子,倒是睁开了眼睛:“要去的。”
&esp;&esp;两国议和是在除夕之前,但太子赶回京城时,却是年后了。
&esp;&esp;那一日天气晴朗,路上的积雪都化了大半,只寒风依旧刺骨。出城迎接的臣子不少,一行人在城门外等了小半日,厚实的裘衣都挡不住冬日寒凉,队伍里时不时传出两声压抑的轻咳。
&esp;&esp;与这些同僚相比,陆启沛的待遇显然要好上许多。她坐在公主府的马车里,车中燃着暖和的炭盆,手边放着温热的茶水,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有公主相伴,闲适得简直像在家中休假。直到外间传来消息,道是太子的车驾快到了,她这才整了整衣衫,披上大氅下了马车。
&esp;&esp;说是太子将至,但其实距离也还远,陆启沛提前下车等待不过是为了显示尊重。祁阳却是不必了,她本也是公主之尊,并没有必要在冷风中站着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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