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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威廉好像没把父亲说的话放在心里。他伏在方向盘上，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二十分钟后，他们进入了唐人街，沿着坚尼街走，这是一条同时拥有中文和英文名字的宽阔大道，雨停了，人行道上涌现很多人，他们在这条林立着杂货铺、特产店、鱼货摊、珠宝店和面包坊的长街上沿街走着。

&ldo;我们上哪儿?&rdo;威廉问。　　棒槌学堂&iddot;出品

&ldo;停在这里。&rdo;张敬梓指示说，威廉立即把车子靠边停下。张敬梓和吴启晨下了车，走进一家店铺，询问店员一些和此地华人社会有密切关系的帮会堂口的事。这些中国的帮会组织通常由来自同一省区的人组成。因为来自福建，张敬梓要找的是福建帮会。原本他以为在这个以广东人为主的唐人街，来自福建的他们可能不受到欢迎。但让他惊讶的是，目前曼哈顿的唐人街的主要人口竟然是福建人，许多广东人早已搬离了这个区域。他还听说，就在几个街区外就有一个福建帮会。

张敬梓和吴启晨把他们的家人留在偷来的车上，自己徒步走过人来人往的街道，找到店员说的那个福建帮会。这幢楼是一座看起来很肮脏的红色三层楼建筑，有夸张的中式飞檐装饰。从外观看来，它就像是从福州公交北站附近的老街区直接搬过来的楼房。

他们走进帮会一楼门厅，步伐很快，似乎担心那些人会一眼认出他们，而向移民局或&ldo;幽灵&rdo;密报。他们两个人把头压得低低的。

一个叫吉米&iddot;马的男子接待了他们。他穿着一套缝线像是随时会绷裂、上面满是烟灰的灰色西装，他招呼他们到楼上的办公室坐下。

吉米&iddot;马是东百老汇大道福建帮的会长，但实际上，他可说是唐人街小区的地下市长。

他的办公室很大，但东西很少，几张式样不一的椅子、两张桌子、成堆的文件、一台昂贵的计算机和电视装饰着这个空旷的房间。一个向一边倾斜了的书架上堆放着上百本中文书，墙上有一幅褪了色的、有些黑色污渍的中国风景海报。不过，张敬梓并未被这破烂的外表给蒙骗，他相信眼前这位姓马的哥们儿肯定是个百万富翁。

&ldo;请坐。&rdo;吉米&iddot;马用中文说，拿出香烟递给他们。他是个宽脸的家伙，头上的黑发整齐地往后梳去。

张敬梓摇头婉谢，但吴启晨接过一支烟。古米&iddot;马打量他们身上肮脏的衣服，一幅邋遢一样儿，然后笑着说：&ldo;你们两个人看来有很精彩的故事。一定很精彩吧?我真的很愿意你们说来听听。&rdo;

张敬梓的确有故事要说。故事够不够有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故事将是虚构的。他已决定不把他们搭乘福州龙号的事告诉任何陌生人，也绝口不提&ldo;幽灵&rdo;可能在寻找他们的事。他对吉米&iddot;马说：&ldo;我们刚才搭了一艘洪都拉斯轮船进港。&rdo;

&ldo;你们的蛇头是谁?&rdo;

&ldo;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自称&lso;墨西哥&rso;。&rdo;

&ldo;墨西哥?&rdo;吉米&iddot;马摇摇头，说，&ldo;我从来不和拉丁美洲的蛇头合作。&rdo;吉米&iddot;马说中文的口音有美国腔。

&ldo;他收了我们的钱，&rdo;张敬梓悲哀地说，&ldo;说要帮我们搞证件和运输工具，但最后就把我们扔在码头上，跑了，&rdo;

吴启晨看着张敬梓，惊奇他怎么会编出这样的故事。张敬梓事前已提醒他没事别乱说话，让自己一个人来对付吉米&iddot;马。在福州龙号上，吴启晨喝了太多的酒，容易冲动，他生怕他一不小心会说出偷渡者和水手全被关在货舱里的事。

&ldo;哎，他们老是这样，&rdo;吉米&iddot;马愉快地说，&ldo;但他们为什么要骗人?难道这笔生意还不好做吗?去他妈的墨西哥人。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rdo;

&ldo;福州。&rdo;吴启晨脱口而出，张敬梓却惊呆了。他正打算要讲另一个福建的城市，好把与&ldo;幽灵&rdo;的关联降到最低。

张敬梓假装生气继续说：&ldo;我有两个孩子和一个婴儿，还有我父亲，他年纪很大了。至于我这位朋友，他的老婆现在生了重病。我们需要帮忙。&rdo;

&ldo;噢，帮忙。你说的故事很精彩，不是吗?好吧，你需要帮什么忙?有些事我可以尽力，有些就不行了，我可没有八仙过海的本领。说吧，你需要什么?&rdo;

&ldo;证件、身份证明，一共要三份，给我、我老婆和我的大儿子。&rdo;

&ldo;行、行，我可以搞来一些证件。驾驶执照、社会保险卡，几张旧公司的证明文件，都是一些已经破产的公司，所以没人能追查你们。只有吉米&iddot;马才聪明到能想出这种点子。有了这些证件，你们就看起来和一般美国公民差不多了。不过，光凭这些证件你们还是没办法找工作，现在移民局的那些混蛋什么都查得清清楚楚。&rdo;

&ldo;有人替我安排工作了。&rdo;张敬梓说。

&ldo;我不替人搞护照，&rdo;吉米&iddot;马接着说，&ldo;危险了。还有绿卡也不行。&rdo;

&ldo;什么是绿卡?&rdo;

&ldo;永久居留权卡。&rdo;

&ldo;我们打算一直躲在地下等待特赦。&rdo;张敬梓解释。

&ldo;是吗?这样可能会需要很久啊。&rdo;

张敬梓耸耸肩表现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接着说，&ldo;我父亲需要找医生。&rdo;他又对吴启晨点点头，&ldo;他老婆也一样。你能帮我们搞到保健卡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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