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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约翰&iddot;宋是个小巧精练的男人，带些灰白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他受伤后走路显得有点驼背。

萨克斯看他站不直的样子，感到很同情。他在中国曾是一名医生，可能在医界还小有名气。但在美国，他什么也不是。她心想，在这里，他靠什么养活自己呢?开出租车?在餐馆端盘子?

&ldo;我来泡茶。&rdo;他说。

&ldo;不用了，别麻烦，&rdo;她说，&ldo;我马上就要走。&rdo;

&ldo;反正我自己也要喝。&rdo;这里没有厨房，只是客厅墙边有一个炉子、半人高的小冰箱和一个满是锈斑的水槽。

他将一个廉价水壶放在炉架上烧，从水槽上的橱柜里拿出一盒立顿茶包。他嗅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满意的苦笑。

&ldo;这不是你喝惯的那种茶吧?&rdo;她问。

&ldo;我晚点自己去买。&rdo;他无可奈何地说。

萨克斯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着他将橱子里拿出来的两个杯子仔细清洗沥干，放在碟子上。这些动作仿佛像是一场仪式。撕开茶包，放入陶壶，他把热水冲进去，再用汤匙搅拌。一切努力只是为了冲泡一杯大批量生产的廉价茶包。

他将茶壶和杯子端到客厅，稳稳放平。他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她。她连忙起身从他手里接过杯子，这才发现他的手虽柔软，却十分有力。

&ldo;有其他人的消息吗?&rdo;他问，

&ldo;我们分析，他们现在应该在曼哈顿某个角落。我们找到一辆被他们偷走的货运车，弃置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我到这里来，也是想问你一些他们的事。&rdo;

&ldo;没问题，你想知道什么?&rdo;　　棒槌学堂&iddot;出品

&ldo;任何你知道的事。姓名、外貌………什么都可以。&rdo;

约翰&iddot;宋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然后说，&ldo;他们主要是姓张和姓吴的两家人，另外还有几个从船上逃出来的人。但我记不得他们的名字。当时也有几个水手弃船逃生，负责开救生艇的张先生想要救他们，但&lso;幽灵&rso;却向他们开枪。&rdo;

萨克斯喝了一口茶。味道似乎和平常自己从杂货店买来的不太一样。可能是心理作用，她对自己说。

约翰&iddot;宋继续说道：&ldo;船上的水手对我们不算差。我们听说过不少虐待偷渡者的传闻。但福州龙号的船员并没有这样，他们提供给我们充足的清水和食物。&rdo;

&ldo;你知不知道张和吴两家人可能会去什么地方?&rdo;

&ldo;我在海边就说了，我们只知道会在长岛的沿岸上岸，然后会有卡车接我们进市区。&rdo;

&ldo;&lso;幽灵&rso;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任何有助于警方找到他的消息?&rdo;

他摇摇头。&ldo;在中国替&lso;幽灵&rso;出面接头的小蛇头说，一旦等我们上岸，就再也见不到&lso;幽灵&rso;了。他还说我们绝对别想去找他。&rdo;

&ldo;听说&lso;幽灵&rso;有一名助手装成偷渡者混在你们之中，&rdo;萨克斯说，&ldo;这是&lso;幽灵&rso;的惯用伎俩。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rdo;

&ldo;不知道，&rdo;约翰&iddot;宋回答，&ldo;船舱里有好几个人独来独往。他们不太说话。或许其中有一个人是，但我没太留意，不知道他们的名字。&rdo;

&ldo;有没有水手提过，等&lso;幽灵&rso;到达这个国家后，会做什么?&rdo;

约翰&iddot;宋沉默不语，仿佛在思考什么事。一会儿后他才说：&ldo;没什么特别的………我猜，他们大概也很怕他。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帮助。船长在聊到&lso;幽灵&rso;时，用了&lso;破釜沉舟&rso;这个词来形容他。这个意思是&lso;永不回头&rso;的意思。这个成语源自秦朝，项羽在率领军队渡河迎战敌人时，下令全军打破所有的锅子、沉没所有的船只。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可能停下扎营或撤退回去。他们若想活下去，就只有击败敌人。&lso;幽灵&rso;就是这样的人。&rdo;

听起来，&lso;幽灵&rso;是不会放过那两家人了。萨克斯不安地想。

两人陷入了沉默，外头坚尼街传来嘈杂的交通噪音。突然萨克斯有股冲动问道：&ldo;你的妻子留住中国吗?&rdo;

约翰&iddot;宋凝视她的眼睛，隔一会儿才平静地说：&ldo;她去年过世了。&rdo;

&ldo;对不起。&rdo;　　棒槌学堂&iddot;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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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说：&ldo;我们会派一辆巡逻车停在你这幢公寓外面。&rdo;

&ldo;保护我吗?&rdo;

&ldo;对，&rdo;

约翰&iddot;宋觉得很有趣。&ldo;在我的印象中，如果他们把巡逻车停在你家门口，只会是想监视或恐吓你。&rdo;

她说：&ldo;你已不再在堪萨斯了1【注1：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再身处如地狱般那样危险的境地了。十九世纪，美国领土扩张到密苏里河以西堪萨斯-内布拉斯加地区，前往开垦的人日益增多，要求建立新州。该地区依《密苏里协议》规定，不蓄奴的自由州才能加入联邦，但奴隶主凭借在政府和参议院中的优势，力图在这一地区扩大农庄、畜牧业，主张实行奴隶制，后来工业化和奴隶制的矛盾逐渐激化，酿成了堪萨斯内战，最后导致南北战争。】，医生。&rdo;

&ldo;堪萨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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