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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春节的叁亚,是一幅热烈的风景画。明亮的阳光洒在白沙滩上,潮汐一遍遍地拍打岸边,椰树在微微摇晃,仿佛时间被阳光拉长,变得慵懒而虚无。
&esp;&esp;待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陈越坐在餐桌旁,面前是满满一桌年夜饭。一家人的笑容溢于言表,母亲忙碌地添菜,姥爷带头起身,举杯庆祝陈越被保送京大:“咱家越越这孩子,真是争气!”
&esp;&esp;众人笑着一饮而尽,侯亮也发出感慨:“今年真是难得,小越以前为了竞赛和学习,总是没时间和大家团聚,现在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她说着,伸手拍了拍陈越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esp;&esp;饭后,家人坐在阳台上看烟花,姥姥让陈越给他们拍一张合影。他一边调试相机,一边微微走神。他望着天边绽放的烟花,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带着倦意的眉眼、浅浅的笑。
&esp;&esp;直到手机一震,陈越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我在海口,办点事。”
&esp;&esp;那是李旻发来的消息。他盯着那几个字出神,李旻很少给他发这样没头没尾又过于简短的信息。即便什么都没有说,陈越却能够暗暗感受到,李旻此刻应该是需要他的。他不带任何犹豫地按下回复:“需要我陪您吗?”
&esp;&esp;对面的消息停顿了几秒后回了过来:“如果你有空。”
&esp;&esp;两天后,他坐在从叁亚开往海口的高铁上,窗外湛蓝的天空和大片的椰林接连掠过,但他的心却早已飘到了那个名字,他没有在电话里询问李旻太多,相比于此,他更想在能见到她,触摸她,拥抱她的时候,听她讲她想要同他诉说的林林总总。
&esp;&esp;海口高铁站的出站口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旅客拎着行李箱,穿梭在人群中。临近春节的高铁站,被挂满的大红灯笼和对联装点得格外喜庆,但人群的喧闹与热闹似乎与站在出口一侧的李旻无关。
&esp;&esp;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不时扫过人群,心绪没有显得急切,却比平时添了几分孤独。
&esp;&esp;等了几分钟,终于,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陈越。他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穿着深色的夹克,脚步匆匆却显得有些疲惫。李旻的目光略微停顿了一瞬——他的眉眼还是熟悉的模样,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旅途带来的倦容。
&esp;&esp;“阿越。”李旻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穿过出站口的嘈杂,直直落在陈越耳中。
&esp;&esp;陈越抬头,看到她的瞬间脚步顿住。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她面前:“老师,等很久了吗?”
&esp;&esp;“没有。”李旻摇了摇头,自然挽过他的手臂,“你一路上还好吗?会不会很拥挤?”
&esp;&esp;“还好。”陈越看着她笑笑,“暂时还没到春运高峰往回赶的时候呢。”
&esp;&esp;李旻闻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我应该让你多陪陪家人的。”
&esp;&esp;“老师。”陈越握住她的手,停下脚步,很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想见你。”
&esp;&esp;李旻微微一愣,抬起一只手揉了揉陈越的头发,目光交汇的片刻,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没有开口,而是垂下眼,微微用力捏了捏他握住她手的手指:“走吧,车在那边。”
&esp;&esp;两人并肩向停车场走去,李旻的脚步略快了一些,陈越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稍稍加快步伐,始终贴着她的身侧。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她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眉眼格外柔和,身影略显单薄,让陈越心里浮起一点微妙的心疼。
&esp;&esp;汽车发动后,李旻忽然想到什么,“你忽然跑来海口,家人什么也没问?”
&esp;&esp;陈越扭头看向她,“问了,但我说出来,他们又觉得我做得对。”
&esp;&esp;李旻挑眉,语调中多了点揶揄:“哦?你是怎么说的?”
&esp;&esp;“我说我得来陪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陈越静静地注视着她,声音温和。
&esp;&esp;李旻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短促又带着些无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哄人的话了。”
&esp;&esp;陈越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眸,转而又把话题引到李旻身上:“老师这次来海口做什么?”
&esp;&esp;李旻闻言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缓慢呼吸了几下,像是想平复某种情绪,同时明显放慢了车速。片刻后,她忽然幽幽开口:“是因为爸爸的房子……其实我一直拖着没处理,直到今年才鼓起了勇气。”
&esp;&esp;陈越一怔,坐直了些,目光落在她握住方向盘的手上。她的手很稳,但指节却微微泛白,显然用力握得很紧。
&esp;&esp;“你记得吗?高一寒假培训的时候,有一次我失控了,和你们说我父亲去世了……其实那段时间,我连情绪都无法控制,更别提理顺这些事。”
&esp;&esp;“他工作每年有大半时间在海口,这边有一套单位分的房子,一直没处理。我不太愿意面对这些,总觉得是件太麻烦的事——或者说,我不愿意去承认他已经离开。”她说着,顿了一下,声音难得有些轻,“不过今年,终于觉得应该结束了。”
&esp;&esp;陈越静静听着,目光从窗外转向她,眼神里溢出不掩的心疼“老师……”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这次有我陪着您。”
&esp;&esp;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车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嗡鸣声。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灯火洒满了夜色,将车厢映得温馨而静谧。
&esp;&esp;车拐进一条小巷后,李旻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怅然:“阿越,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家人。”
&esp;&esp;陈越转过头,略带疑惑地看向她:“羡慕什么?”
&esp;&esp;“羡慕他们有你。”李旻说着把头偏向一边,将更多的情绪藏在自己的眼睛里。
&esp;&esp;陈越怔了一下,随后缓缓握住她的手,轻轻说道:“那您也是。”
&esp;&esp;她微微一愣,但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感受着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
&esp;&esp;李旻讶异于陈越成长的迅速,他不再单纯地跟随,而是能用一种坦然的姿态站在她身旁,懂得该用怎样的方式去安抚一个人的情绪,学会了如何做一个细腻可靠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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