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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钟妮外表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聪明如杨汐，也没料到一开始就被人家识破了。

&ldo;我开始只是疑惑，后来渐渐搞清楚他接近我的目的，就有点怨恨。我是真心喜欢他，他为什么这样做？太卑鄙了！&rdo;

确实卑鄙。叶翩然抿嘴不语，赞同表妹的观点。

&ldo;我当时就想，杨汐，既然你跟我演戏，那我全力配合你演啊，看谁的演技高超。&rdo;钟妮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火锅汤喝，马上辣得用手在嘴边扇风，&ldo;辣死我了！&rdo;

&ldo;那后来呢？&rdo;叶翩然追问。

&ldo;后来，我跟杨汐到南京出差，工作之余，他带着我逛玄武湖、中山陵、夫子庙。晚上他请我喝咖啡，很郑重地向我道歉。&rdo;

&ldo;他道什么歉？&rdo;

&ldo;他说他利用了我的感情。&rdo;钟妮顿住，她双颊绯红，眼神闪亮，脸上漾着神秘兮兮的微笑，&ldo;他还说了一句话，很雷人，你要不要听？&rdo;

&ldo;别卖关子了！&rdo;叶翩然白她一眼。

&ldo;杨汐说，他不能做我的男朋友，因为他要做我的姐夫！&rdo;

叶翩然举着筷子，骤然觉得脸上燥热，心跳加快。

&ldo;他真这样说？&rdo;她声音微弱地问。

&ldo;当时，听得我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不过，心里挺感动的。&rdo;钟妮说，&ldo;那天晚上开始，我就不再恨他了。&rdo;

&ldo;那你……还爱他吗？&rdo;叶翩然有点困难地问。

&ldo;在知道了你们的事以后，我就决定放弃这段感情。我钟妮绝对不会去追求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哪怕他再完美，再优秀，再出色。世上有那么多好男人，我何必自讨苦吃，选择最难的那条路走？&rdo;

叶翩然瞪视着钟妮，第一次发现，她已经长大了，而且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许多。

&ldo;姐，你不必愧疚。我对杨汐的感情，有迷恋，有爱慕，有崇拜，有欣赏，这都和他的外在条件有关，比如身高、相貌、学历、职位、家世，太过表面肤浅，如过眼云烟，也许我明天又喜欢上了比他条件更好的男人。可是，你对他的感情不同，他在你的心里是无法取代的，你爱过他以后，就无法再去爱别人。姐，我真的很羡慕你，不是因为杨汐多么优秀，而是你们曾经那么深刻地爱过。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这么幸运，能够找到自己的真爱！&rdo;

说到这儿，钟妮看住她的眼睛，俏皮而温柔地说：&ldo;姐，我衷心希望，杨汐有一天能成为我的姐夫！&rdo;

离开火锅店，像往常一样，叶翩然把钟妮送到公交站台。钟妮朝她挥挥手，修长轻快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车门后面。她独自站着，看车子启动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叶翩然的情绪忽而高扬，忽而低落。行走在夜晚潮湿的空气中，她脸颊滚烫，手脚俱是冰凉。

一辆摩托车从她身旁呼啸而过，坐在后座上的女孩，长发飞扬，紧紧环抱住前面男孩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在这凄冷的夜晚，拥抱着爱情，也拥抱着青春。

年少的爱情，或者是沿途的风光，或者是刻入骨髓的信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曾经相爱过。

叶翩然站在一块巨幅广告牌下面，&ldo;不曾有过去，将无法铭记永恒&rdo;的广告词，触目惊心。她掏出手机，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对方很快接通，她能清楚地听到轻浅的呼吸。

&ldo;杨汐，我是叶翩然。我很累，不想和你绕圈子。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爱不爱我？&rdo;叶翩然尽量保持平稳淡然，但声音里无法抑制的颤栗，令她羞惭。

良久，没有回答。话筒那一头的人，并没有挂机，却不出声，只是沉默。

&ldo;你为什么不说话？或者，你想问我同样的问题？不，你四年前就问过了，你问我，究竟有没有爱过你？有没有？杨汐，你凭什么认为我不爱你？我是喜欢过沈炜，但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的心里就只有你，没有别人！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怎么可以说放手就放手，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我回头找过你，发了短信给你，是你不要我，狠心放弃这段感情！可是，我还是不死心，四年了，我等了你四年，直到那天在你们公司见到你，我才彻底绝望。&rdo;一股血潮奔涌而出，她喉头哽塞，眼睛酸胀，&ldo;杨汐，我现在不爱你了，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的狂妄自大，讨厌你的骄傲冷漠，讨厌你拿钟妮来试探我……你有什么好？你有什么了不起？我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你？&rdo;

冲着手机喊完后，不等对方说话，她就咯嗒一声，挂断电话。

深夜的大街，月光凉且亮，行人稀少。

四年来的委屈和深藏在心底的痛楚，突然排山倒海袭来。她慢慢蹲下身，坐在马路边，不可扼止地失声痛哭。

她不想再坚强，不想再隐忍，不想再作那个冷静自持的女人，只想畅快淋漓地大哭一场。

不知哭了多久，叶翩然觉得累了，眼眶干涩肿痛，心里空空的，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情绪。这场彻底发泄的哭泣后，心情似乎变得平静。

她站起身，木木地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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