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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sp;&esp;她看向菲利克斯，问题明明就在舌尖，最后她选择保持沉默。

&esp;&esp;对方却比她意想中还要敏锐，垂睫微笑：“也许……我也算是促成眼下状况的共犯之一。”

&esp;&esp;艾格尼丝哂然，忽然再次找回了倦怠中生出的从容：“果然是伊恩卿……”

&esp;&esp;“瞒不过您，”菲利克斯叹息，“舞会之前，伊恩提出和我打赌，赌您是否会下场跳舞。我当然拒绝了。然后他就提出，如果他能够促成您下场跳舞的状况，我就欠他一个人情。”

&esp;&esp;“然后你就答应了？”艾格尼丝并不打算谴责菲利克斯，她只是有些意外。

&esp;&esp;菲利克斯感到歉疚似地微微低下头：“是。之后您要怎么让我谢罪我都不会有怨言。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哪怕一次也好，我真的很想和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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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艾格尼丝的表情一瞬凝固了。她像是没听懂菲利克斯在说什么，露出迷惑而礼貌的微笑。但菲利克斯知道他的心意已传达到对方那里：艾格尼丝开始回避与他对视。

&esp;&esp;但这并非羞怯，她眼睫微垂思索着什么，遵循着舞曲的拍子向前三步又退回来，猛地重新抬眸，声音很低：“为什么？”

&esp;&esp;菲利克斯直愣愣看了她片刻，肩膀一垮，苦笑说：“您这问题太刁钻了……”

&esp;&esp;“我是真的不明白。”艾格尼丝戴着婚戒的左手蜷紧又松开，她没有将话说完，因为她知道这话必然会惹恼菲利克斯：一味贬低自己无异于践踏对方的心意，但同时，她从内心深处对菲利克斯感到怀疑。她自认没有什么吸引人的长处－－主君夫人这高高在上的身份除外。

&esp;&esp;她想，他追逐的大概也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符号，不过他的态度比此前的任何人都要认真诚挚。

&esp;&esp;菲利克斯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他轻声请求：“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esp;&esp;艾格尼丝茫然地转头，想要从墙上悬挂的细长菱形镜子里看自己的脸，但对方的下一句话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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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舞会已经结束，未升的晨星却还有长长的路途要走，才能抵达黎明。

&esp;&esp;在这样钟敲过午夜后还有笑闹刺破寂静的夜晚，艾格尼丝更加欠缺睡意。她披着头发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神思却还留在舞会的时间里，不由自主地，她将刚才的场景一遍遍地温习、解读。

&esp;&esp;艾格尼丝想将注意力转到加布丽尔、乃至菲利克斯身上，可是一次又一次，她总是再次回到与伊恩的那支舞的开头，从头到尾捋清每个细节，而后为心头闷闷燃烧整晚的暗火再添一根柴薪。

&esp;&esp;与伊恩的那支舞结束之后，出于礼貌，艾格尼丝又和数人当了舞伴。但她已经没有享受众人瞩目的心境－－不如说，自从伊恩·柯蒂斯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之后，艾格尼丝就几乎无法从他人的仰慕中汲取安慰的养料。

&esp;&esp;伊恩剥夺了她心安理得躲在公爵夫人这一身份后的能力。

&esp;&esp;－－他无时不刻提醒着她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更糟糕的是，她现在依旧如此。

&esp;&esp;在艾格尼丝还不谙社交之道的时候，她常常会在这样的回放中思索是否有更好的待人接物方式，而后为没有当场做出这样那样的绝妙反应感到懊悔。久违地，艾格尼丝再次被这种悔意支配。

&esp;&esp;如果刚才她能将话说得更绝一些就好了，比如直接说：

&esp;&esp;“请你滚出我的生活。”

&esp;&esp;不，考虑到场合，措辞应该好歹保留些体面，应该这么说：“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esp;&esp;但艾格尼丝清楚，即便她真的将这般直白的话语当面吐出，伊恩也只会微笑着全盘接受，而后行事如常。

&esp;&esp;况且，对于伊恩的态度，艾格尼丝也时常游走在两极之间。她时而渴求他带来毁灭性的改变，有时又对他真的会招致的灾祸避之不及。

&esp;&esp;即便如此，即便毫无意义，此时此刻，艾格尼丝还是想要将怨恚之辞一吐为快。

&esp;&esp;可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都从没有真正将埋怨的话语说出口过。比起借助言辞，她总是选择直接行动，一言不发地试图切断与伊恩的关系。

&esp;&esp;而且不止一次。

&esp;&esp;伊恩到白鹰城之后的第一个冬天几乎整月整月地下雪。积雪封阻，艾格尼丝只得放弃散步，转而在城堡中找寻僻静无人的角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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