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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窦泽微微一使力关上防盗门，屋里的说话声停住，窦爱国撩开半长的布帘从卧室里出来，或许是因为胃疼，他的上半身微微佝偻，几天不见老态毕现。

窦源的长发遮住脸，靠在刘青的肩膀上，隐隐有啜泣声漏出来。刘青也是满脸的泪，夹在皱纹的沟壑里。

窦爱国看了她们一眼，对窦泽说：&ldo;回来了？吃饭没有？&rdo;

&ldo;吃过了。&rdo;窦泽两步跨过来想扶他，被窦爱国轻轻推开了手。&ldo;我还没老呢。&rdo;

窦源还在哭，窦爱国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说：&ldo;我这身体老毛病了，没大碍，这两天也不怎么疼了……看医生也就是那么回事。&rdo;

窦泽听出话音，插嘴道：&ldo;爸，病还是要看的，不行我这儿还有两万块钱呢。&rdo;

&ldo;你自己留着娶媳妇儿吧，咱家连个婚房也给你出不起……&rdo;

窦源突然撩起头发站起来，她满脸通红，整个人不同以往的紧绷着，像疯了似的说：&ldo;我去把南南掐死！然后我再自杀！&rdo;

&ldo;你说什么疯话？！&rdo;窦爱国骂了她一声。

窦泽抿着嘴，看着窦源，她骨瘦如柴，年纪轻轻脸上已经干瘪到没有丝毫光泽，一头乱发缠在脸上，几乎看不出八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影子。&ldo;姐，你别说这样的话……你让爸妈心里多难受？&rdo;他转头对窦爱国说：&ldo;爸，我一会儿就把钱打到你卡上，要是连病都不给你看，你儿子成什么了？再说也不一定是什么大病，至于哭天抢地闹成这样吗？就是真揭不开锅了，也到时候再说！&rdo;

他看着窦源，既心疼又生气，发狠骂她：&ldo;你下回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回来跟爸妈哭！当你兄弟是死的吗？&rdo;

窦泽到卧室的柜子里拿了东西，出来的时候又对他爸说：&ldo;明天早上就去看病！&rdo;

他走到楼下，用手机银行转了一万块到窦爱国的卡上。

窦泽再次走进医院的时候，还是第二天中午，走廊里静悄悄，他到化验部取了结果，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看了两眼，刚探头进去，就看见那年轻医生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地喊他：&ldo;哎！你来了？！&rdo;

&ldo;啊，是啊。&rdo;窦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把今天刚取来的两张化验结果递过去。那年轻医生接过看了两眼，喜不自禁地说：&ldo;我就说是！&rdo;

&ldo;什么？&rdo;窦泽问了一声。

&ldo;你跟我来！&rdo;那医生风风火火拿着化验单就出门，窦泽不明所以只好跟着他。

被带到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窦泽还在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得了什么重病了？他看着那年轻医生激动地把化验单递给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大夫，然后说：&ldo;老师，可以确诊了！真的是！&rdo;

那中年大夫接过化验单仔细看了一遍，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笑着对窦泽说：&ldo;请躺到床上去，我再给你检查一下。&rdo;

窦泽躺在床上，心里忐忑不安，他咽了口口水问：&ldo;医生，我是不是得什么重病了？&rdo;

那老医生干燥温暖的手掌在他腹部滑来滑去，十分有分寸的诊察了一会儿，说：&ldo;不是病。好了，你可以下来了。&rdo;

窦泽刚刚站到地上，正在整理衣服，便听见那医生说：&ldo;你怀孕了。&rdo;

第三章

&ldo;你怀孕了。&rdo;

窦泽的耳朵嗡嗡作响：&ldo;你说什么？&rdo;

那年轻医生又高兴地重复了一遍：&ldo;你怀孕了！&rdo;好像他是孩子的爹一样。

窦泽怔了两秒，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子，愤怒地喊：&ldo;你他妈说什么屁话！我是男的！&rdo;

年轻医生被他的身高压迫，不断向后仰着身体，一边偷偷拽回自己的衣领，一边说：&ldo;谁跟你说男人不能怀孕了？&rdo;

那老医生眯fèng了一下眼，和蔼道：&ldo;你可以再去别的医院检查……&rdo;

&ldo;老师！&rdo;那年轻医生不甘地叫了一声，看到老师脸上无波无澜的表情，只好又愤愤对窦泽说：&ldo;怎么？敢做不敢当？这年头同性恋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你急个什么劲儿？&rdo;

窦泽松开了他的衣领子，气得呼吸声都重了，他抿着嘴从牙fèng里挤出三个字：&ldo;我没有！&rdo;

&ldo;你没有？&rdo;那小年轻斜起眼看他：&ldo;你没有这孩子是从哪来的？&rdo;

&ldo;什么孩子！你们这群庸医！&rdo;窦泽甩下这句话，抓起化验单一路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他还没吃午饭，坐到医院门口路边的花坛上，胸腔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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