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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2章 最终篇 38（第1页）

弟子们私下里议论得比执事堂还热闹。有人早早地占好了观礼的位置，有人开始商量送什么贺礼，还有人翻出了压箱底的新衣裳，说是那天要穿得体面些。

平日里最严肃的那几位师兄，这几天脸上也松快了不少，被师弟师妹们追着问“宗主成婚那天我们能不能靠近些看”，也只是咳一声说“站远些，别挤”，到底没有把话说死。

后厨那边最忙，灶上的师傅们从早到晚没停过火，光是试菜就试了十几轮，蒸的、煮的、炸的、炖的，灵膳的香味从厨房一直飘到前殿，连廊道上路过的弟子都忍不住多吸两口气。执事堂还从山下请了几个手艺好的厨子来帮衬，说是大宗门办喜事，总得让来客吃得体面。

到了喜期前一日，整座浮屠山已经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妥当当。从山门到正殿，一路的红绸和灯笼连成了片，风一吹，那些红绸便微微翻卷起来，灵灯光带在半空中缓缓流转，把整座山笼在一片温润的金红色里。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在廊道间穿梭，手里捧着各色物件——有的捧着一叠叠叠好的喜帕，有的拎着一篮篮刚从山下送来的鲜果，还有人捧着一只描金的大红托盘，托盘上搁着新刻的合卺杯，杯身以灵玉雕成，内里嵌着一缕温养的灵火，举起来的时候能看见火光在玉中流动。几个年轻些的弟子凑在廊柱后头，偷偷试穿自己明天要穿的衣裳，被路过的师兄敲了一下脑袋，笑着说“明天再美也不迟”。

喜期当日，天光正好。秋末的日头不烈，暖融融地照下来，风从山间穿过来，把满山的红绸和半空中的金色光带吹得微微翻卷，日光落在那些流转的灵光上，整座山都在为这一日轻轻发着光。山门外的石道上早早地站满了人，有宗门的弟子，有前来道贺的友宗使节，也有山脚下新城的百姓，扶老携幼地赶来看热闹。

正殿内外焕然一新，梁柱间悬挂的双喜灵灯火光温润，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殿前空地上的“云纹阵”隐隐透出祥云暗纹，日光一照便泛起层层叠叠的光晕，来客走过时都忍不住低头多看两眼。

观礼的宾客陆续入座，弟子们也在两侧的廊下站定了。有人小声说着话，有人伸长了脖子朝殿内张望，还有几个小弟子忍不住踮起脚尖，被身后的师兄轻轻按了回去。

殿外的鼓乐响了三遍，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正殿的方向，等着那两位新人。

正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沉之甯与容允岺从殿门后并肩走了出来。

沉之甯穿着一身正红的嫁衣，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金的鸾凤纹，日光一照便泛出细碎的金芒。腰间束着一条嵌玉的腰封，正中镶着一枚暖玉，玉中封着一缕灵火，走动时那点火光在玉里轻轻流转。发髻高挽，簪着一支九尾金步摇，垂下的珠子随步伐轻轻晃动，洒下一小片细碎的光。

她没有化繁复的妆容，只薄薄敷了一层脂粉，眉眼还是平日里那副清瘦明澈的模样，被那身红衣衬着，比往常多了一层温润的暖色。

容允岺走在她身侧，穿着一身红色的吉服，同样是云锦料子，绣着暗金的云纹，衣摆间若隐若现。腰间束着一条嵌玉的革带，正中那枚墨玉里也封着一缕灵火，颜色比她那枚更深，沉得像从夜色里偷来的一簇火苗。

他换了嵌珠的银冠，珠光温润，与那身吉服配得刚好。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落得稳。

两人沿着石道走向正殿。半空中的金色光带在他们头顶缓缓流转，灵灯的火光带着桂花香气落下来，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红色。弟子们站在廊道两侧，目光追着那两道身影走，有人小声吸了口气，有人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身盛装映着满山灵光，远远望过去，像是一幅被光绣出来的画。

正殿上首，淳筠仙子端坐在主位之上。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青的礼服，发髻高挽，面容温润庄重，坐在那里像是整座大殿里最稳的一处根基。

她看着殿外那两道身影一步一步走来，目光落在沉之甯身上，停了好一会儿。随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

灵光从她指尖流泻而出，落在殿中那片铺着云纹阵的空地上。灵光过处，三道身影渐渐浮现出来——正中是一位身着帝袍的男子，面容清癯而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沉之甯的影子；他身侧站着一位身着凤纹宫装的女修，眉眼温婉，唇角微弯，正是何慕莲的模样；再往旁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面容与沉之甯有三分相似，眉宇间带着一种武将才有的爽朗和笃定。

三道身影都是半透明的，灵光在边缘处轻轻浮动，像是随时会被风带走。可他们的面容清清楚楚，眉目传神，连唇角那道弧度都像是从旧日的画里一丝不差地描下来的。

沉之甯的脚步在殿门前顿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三道熟悉的身影。她眼睫颤了一下，但却没有让那点湿意落下。

她抬起眼，目光从那三道身影上移开，落在上首的淳筠仙子身上，朝她微微颔首。迈开步子继续朝殿中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和方才一样稳。容允岺走在她身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已经平复，便没有多问，只是把自己的步子微微调整了半拍，和她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淳筠仙子坐在上首，看着沉之甯稳住心神、重新迈步的模样，目光温润沉静。那三道身影安安静静地留在殿中，她在替沉之甯把这场婚仪上最缺的那几张面孔，妥帖地补在了该在的位置上。

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上前打扰。半空中的灵灯光带缓缓流转，把那三道半透明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色，仿若他们真的站在了那里好好地看一眼他们最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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