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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还有啊，钟全，&rdo;他向前几步後又走回来，&ldo;我问你，你觉得咱们府上的那块匾额好看，还是隔壁的好看?呃……我是指颜色方面，你尽管说。&rdo;

老管家抬头瞧了瞧高挂的匾额，说出正确解答，&ldo;老爷真爱说笑，当然是咱们的好。又亮又威严。&rdo;

&ldo;是啊是啊，咱们的好。&rdo;他笑咧嘴，捋了捋白胡，自在地进厅了。

&ldo;唉……&rdo;老管家摇头苦笑，再度合门，而门外那块大匾，黑实木上烫金字，亮灿灿的，教人不敢逼视。

钟公太保府。

同样是当今圣上赐予，若论有何不同，也只有上头的字了。

他总是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著她。

原来不懂，久了，还是不懂，不过，倒是习惯了，习惯地黑黝黝的眼瞳中，静静地映著两个自己，不需任何话语。

&ldo;竹青，你又爬墙啦。&rdo;她放下毛笔，将爷爷规定的练字课程暂抛脑後，跑向那名攀坐在阁楼窗子的男孩。&ldo;唉，你总是不走正门。&rdo;她瘦弱的手臂支著实，想稳著让他爬进来，可是男孩身手灵敏无比，一个翻身已荡进屋来，双脚稳当当地站著。

&ldo;走正门，只怕进不来。&rdo;陶、钟两家的大家长斗成这样，他这个陶家大孙若是光明正大地踏上钟家大绿宅，指名找钟太保的长孙女儿，九成九被人拿扫帚扫地出门。他微微笑著，伸手抚过她的嫩颊，见她小脸微缩，有些羞涩，才缓声道，&ldo;颊上沾了黑墨了。&rdo;

&ldo;是吗?&rdo;她赶紧捣住，一手掏出帕儿擦著。

&ldo;给我，这儿没镜子，你擦不乾净的。&rdo;

他半强迫地接过帕子，一下又一下拭著她莹玉般的脸蛋，专注、又有些温柔，还有一些……她也说不明白的东西。他每回这样瞧她，自己就忍不住思绪纷飞。

九岁，那是四年前的事，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打出生，她就是个病胎，也不知染著什么怪症，三天两头的发烧，全身热得烫人。她还记得那些川流不息的大夫们，甚至在朝为官的爷爷和爹爹还为了她跪求御医过府治病，每天要灌进好多黑呼呼的药汁，苦得她舌头都没其他味觉了，可是病还是病著，整天烧得昏昏沉沉，而娘亲几乎是终日以泪洗面。

然後，那一个夜晚，风好大，将阁楼外的花草吹得作响，咿呀一声也吹开她的窗子，她不想唤丫头来，勉强撑起身子想下床关窗，揭开床帷，他就坐在那边望著她，那是与他首次见面，也是首次有异性闯进她的阁楼里，一个与自己年纪相同的男孩子。

&ldo;你是谁?&rdo;她轻问，微微咳了起来。那个年岁的孩子对男女之防尚称模糊，她心中不怕，只是觉得好奇，不知他如何进得了阁楼来?

&ldo;你可以喊我竹青。竹子的竹、青青河边草的青。&rdo;

她喜欢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好听。但後来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并不是如他说的，尚有另外一个，可是，他坚持要她唤他竹青。

&ldo;你来这里做什么?&rdo;她软软的问，不知觉学起他的语调。

&ldo;我有一件东西放在你这儿，现下，该取回来了。&rdo;

这话她不懂，正欲再问，全身却烧得难过，那怪症又发病了，来得极其突然，她倒回软垫，就觉得热，好热好热，刚开始几年她会热得痛哭，可如今，已懂得哭是没用的，只有咬牙撑过，撑过，就会舒坦了。

&ldo;你走吧……我、我睡了，不陪你说、说话……&rdo;

她模糊地瞧著他，纳闷著为何还不走开，她不想让外人瞧见自己痛苦的样子。可是，他好奇怪，犹记得当时他手掌抚摸她头发时的两道目光，带著了然的神态，她虽小，却知他其中的怜借。

他的脸凑近她的，&ldo;别怕。&rdo;他说。然後口对准她的口，一瞬间恍惚了，仅觉得肚腹中一股热源不住地流向他，有光，好亮，这是她那一次最後的印象。再清醒时，窗外的天好蓝，阳光这么温暖，小鸟唱著歌唤她出去游玩，她下了床，在阁楼外的庭园追蝴蝶，玩了一身汗。从今而後，再也毋需饮那些苦煞人的黑药汁。

为此事，爷爷和爹爹特意做了个大匾额，送给那名御医好生赞扬了一番，可她隐约地知道，她的病是教那男孩治好的。

&ldo;小脑袋瓜想什么?&rdo;他轻敲她一记，唤回她悠游的神智，却见到他将帕子摺妥放入自己的衣襟。

&ldo;你怎么可以……那是我的、我……&rdo;她十三岁，明年就及笄了，况且打一出生就已订了亲，她知道该将事情说明白，不能再任由他偷偷往自己阁楼里来，毕竟男女有别，有许多礼节非守不可，可是……可是……每回见到他，她心中是欢喜的、雀跃的，若他真的不再来……唉……

---鹊桥仙

回复[41]：&ldo;怎么可以怎样?&rdo;他面容温和无害，精锐的是那一对细长的眼眸，好似藏著无数的秘密。眉微挑，&ldo;怎度可以收起帕子?&rdo;他替她说完。

她点头，等著他还回东西，暗暗希望他瞧不出她泛红的脸蛋。

&ldo;擦完墨渍，你的脸也乾净了，当然是收起帕子啊。我做错什么了吗?&rdo;

&ldo;不是，可是……我的意思是……那是我的手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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