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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我爷爷呢?&rdo;

&ldo;可以带他一起走啊。我给你说，他这是正宗的老年痴呆症，换个环境也许就不治而愈了。&rdo;

&ldo;他不会同意的。&rdo;

&ldo;那就叫他留这儿，十几斤的刀都舞得动，两年三年的死不了。&rdo;

&ldo;你乱说什么?&rdo;吴小冉生气了，她低头沉默了几秒钟，又有些犹疑不定，&ldo;周寻，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rdo;

&ldo;直说好了。&rdo;

&ldo;我来这里，是想弄清楚我的身世、我爸爸在哪里。&rdo;她想了想，&ldo;所以在知道真相之前，我不能离开。&rdo;

&ldo;要是老头儿知道，他在哪儿都能告诉你。&rdo;

&ldo;我也劝过他，可关键是他不愿意走啊，他说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去过几次县城，从没离开过这地方，哪怕是地震洪灾，他死也要死这里。&rdo;吴小冉眼圈红了，&ldo;周寻，你也许不能理解我对爷爷的感情。小时候我是跟他长大的，十岁后我妈才来接我到成都。我还记得那天走时，在车站爷爷抱着我怎么也不肯撒手，后来他跟在车后面一边跑一边哭，我从车窗里看到他把鞋子脱下来跑，赤着脚在柏油路上……&rdo;

&ldo;你妈妈应该最清楚啊!&rdo;

&ldo;她不允许我提父亲。&rdo;

&ldo;那一定是有苦衷吧。你认为你爷爷可能知道?&rdo;

&ldo;他一定知道，只是他现在脑子不清楚。&rdo;

&ldo;好，我不走了。&rdo;看着这个女孩子，我生起种强烈的怜惜感。

&ldo;谢谢你，周寻。&rdo;吴小冉破涕为笑，我过去抱了一下她，她也没拒绝，把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

到了晚上，老头儿破天荒地跟我们坐在一起吃饭了。以前他都是远远地蹲在那个树墩上，端着他那个特别的大瓷碗跟狗在一起，吃完把碗一扔，看着狗把碗舔干净，对我们理也不理，就回房睡觉。

他自己也感觉不自然，脸上讪讪的。

&ldo;爷爷，你吃啊。&rdo;吴小冉把一大块肉放他碗里。

&ldo;哦，好。&rdo;老头儿手忙脚乱。

我给吴小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提防着点，别再是老头儿打什么鬼主意。

&ldo;你们要走啊?&rdo;

&ldo;没，谁说的?&rdo;

&ldo;那就好，那就好，多住几天。&rdo;老头儿笑了。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了一下吴小冉的脚。

&ldo;这是什么东西?&rdo;过了一会儿老头儿好奇地指着桌上的牙签，没话找话，那是吴小冉从成都带来的。

&ldo;牙签。&rdo;我用给他看。

老头儿也试探着拿出一根，在嘴里捣鼓了半天，又把它放回盒子了。

饭后老头儿又坐了好长时间，说他想起以前跳绳的事了，不过当时那棵树还活着，吴小冉摔伤腿的那次，树上正开花呢，绳子不是拴在他腰里，而是膝盖，吴小冉当时才六岁，要拴腰里怎么跳上去呀。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笑起来，像这是多么好玩的事。

&ldo;你爷爷这是怎么了?&rdo;夜里关了灯我躺在地上问吴小冉。她把床单当帘子用了，把我和她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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