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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蒋子良电话响了起来，接听之后，毕恭毕敬地说道：&ldo;报告老婆大人，公交总站郝大民求见，请问去不去?&rdo;彭菲菲乜斜着眼睛看了看蒋子良，说道：&ldo;不要什么事情都来烦老婆大人，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自己拿主意。&rdo;

陶训义见到江麓的尸体后惊恐万分，吓得差点儿大小便失禁，控制了半天括约肌才没有出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他依然惊魂未定，黑暗中他总觉得有个黑影子在卧室里游荡，老婆微微地打着鼾，他也不敢惊动她。闭上眼睛，他就觉得脸上痒痒的，仿佛那具尸体正对着他吹气。实在没办法，他只好打开了灯，这样他才勉强进入了梦乡。结果在梦里也不清静，他在开车，拉着一具尸体。尸体走过来，脸色苍白，胸口淌着血，它对陶训义说：&ldo;你不记得我了吗?&rdo;陶训义吓得说不出话来。

尸体又凑近了一步，声色俱厉地问道：&ldo;你不记得我了吗?&rdo;见陶训义还是没反应，尸体狞笑了一声，喑哑着嗓子重复着：&ldo;老棺材板，老棺材板，老棺材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rdo;陶训义连连点头：&ldo;记得记得记得……&rdo;&ldo;你记得什么呀?&rdo;这是老婆的声音。

陶训义这才知道自己做梦了，可是那个梦却那么真实，尸体为什么叫自己&ldo;老棺材板&rdo;呢?陶训义心中蓦然一亮，他真的想起来了，也许这就是所谓鬼神显灵。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对老婆说：&ldo;我知道昨天被杀的人是谁了。&rdo;陶训义来到车队，向郝站长汇报了情况，郝大民一听此事非同小可，连忙给警察打了电话。洪跃宗来到公交总站问他什么事。郝大民汇报说：&ldo;我们司机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rdo;陶训义说，死者江麓几天前也坐过一次202路公交车，那天车上人很多，到了科技街站，上来一个老头儿，颤巍巍的。因为没有座位，老头儿就一直站着。公交车上有一排座位，是老弱病残孕抱婴者的专座，座位有四个，一个座位坐着一个老太太，一个座位坐着一个孕妇，还有一个座位坐着一个残疾人，最后一个座位坐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就是江麓。

看到老人上车之后，江麓赶紧把脸面向车窗，假装没看见老人家。陶训义从倒后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便拿起话筒喊道：&ldo;请主动给老人家让座。&rdo;江麓假装没听见，继续看着窗外。陶训义气得要命，但是也没办法，所有的道德教条都是给要脸的人准备的，对不要脸的人，这些道德教条就跟卫生巾一样，想扔就扔毫不吝惜。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就是个不要脸的人，他对这种人毫无办法，只好生着闷气开闷车，感叹着世风之日下人心之不古。

跟一个乘客无法生闷气，生闷气会伤肝，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走过来指着江麓命令道：&ldo;你给我站起来。&rdo;江麓看了看乘客，脑袋一歪，说道：&ldo;你管得着吗?&rdo;他的举动惹怒了众人，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教训他。

&ldo;披着张人皮，却不干人事。&rdo;&ldo;长得像个人样，其实猪狗不如。&rdo;&ldo;也不知道他娘从哪儿把他屙出来的。&rdo;……

众人越骂越难听，江麓沉不住气了，厉声骂道：&ldo;我上了一天的班，也累得要命啊，凭什么让座?&rdo;这时候，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过来，说道：&ldo;你再不滚开，小心我揍你!&rdo;江麓顿时怂了，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对着那个老头儿说道：&ldo;老棺材板，快过来坐吧，算我倒霉。&rdo;老人家气得直咳嗽，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江麓，却骂不出口，要不是周围乘客好言相劝，老人家说不定就心肌梗塞猝死当场了。

陶训义说，他非常肯定，那天不让座的年轻人就是江麓，是睡梦中那句&ldo;老棺材板&rdo;让他想起此事的。他执着地认为，肯定是江麓托梦给他，说自己的死与那个老人有关。听完陶训义的故事、陶训义的梦，洪跃宗惊愕地看着他，问道：&ldo;这就是你要告诉我们的重大发现?&rdo;&ldo;是!&rdo;陶训义坚定地点点头。

&ldo;因为江麓不让座，还把老人家骂了，于是老头儿就把江麓杀了?&rdo;&ldo;嗯……可能是老头儿的儿子或者女儿……或者……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了。&rdo;陶训义含含糊糊地说道，他现在特别后悔，不该把警察找来。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可是那个梦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呢?不是江麓托梦又是怎么回事呢?

洪跃宗又琢磨了一会儿，说道：&ldo;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也许真的是那个老人家的亲人干的呢?你记得老人家在哪一站下车的吗?&rdo;陶训义想了想说道：&ldo;好像是在团岛站，对，就是团岛站。&rdo;&ldo;你怎么记这么清楚?&rdo;&ldo;因为当时老头儿下车时，有两个乘客帮忙把他搀下去的。然后车上就有很多人故意非常大声地夸那两个人，那个江麓脸色通红，肯定很害臊。&rdo;团岛!

江麓不正是在团岛站被人杀了吗?

德彪西说，音乐是热情洋溢的自由艺术;贝多芬说，音乐是比一切智慧、一切哲学更高的启示;尼采说，没有音乐，生命是没有价值的;黑格尔说，不爱音乐不配做人;伊索说，音乐常使死亡迟延;权聪说，音乐是生者与死者交流的桥梁;权聪还说，音乐能使尸体开口说话;权聪又说，音乐是法医的最佳伴侣;洪跃宗说，音乐是工作狂的兴奋剂;蒋子良最直接：&ldo;贝多芬就是你的烈性春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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