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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唐山海不知是怎样浑浑噩噩回到家里的，车上他们五个人各怀心思，只有李小男浑不知发生什么的样子，赞叹陈深抓了这么多人是她的大英雄，没有人回话，车内一潭死水般的凝重。

各自回家后，唐山海终于止不住的颤栗起来，他想要喝杯酒平复一下心情，颤抖的手却连酒杯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他红着眼看地上泼出来的酒溅成了一朵花，再是压不住四肢百骸袭来的无力感，跌跌撞撞地出了家门。

徐碧城在身后有些慌张地叫到：&ldo;山海，你去哪儿!&rdo;

岳绮罗正和她的纸人一起收拾屋子，她听到唐山海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一抬头就看到唐山海婆娑的泪眼。

唐山海红着眼眶看着她，梗着喉咙却什么话也不说，只拖着疲软的步子挪到岳绮罗堆满东西的沙发上坐下了。他不说话，岳绮罗也不说话，其实她很不能理解唐山海现在的难过。那些被抓被打死的人未必对他很好，她不明白他怎么会为了他们掉眼泪。

屋里沉默良久，唐山海吸吸鼻子略带勉强地对岳绮罗说：&ldo;绮罗，我觉得看不到现在在做的事的意义了。&rdo;

岳绮罗眼皮微动，仍不说话。唐山海似乎也不需要岳绮罗的回答，只自顾自地说着：&ldo;我以前，以为自己做的事都是值得的。可是今天，我眼睁睁看着一百多人被捕，我觉得，我就是苟且偷生。&rdo;话到最后，竟又忍不住的有些哽咽。

岳绮罗在唐山海身前蹲下，虚虚拢住他的手。她不喜欢看他这样颓废难过的模样，于是轻轻地说：&ldo;你别难过了，至少你还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rdo;

唐山海低垂着脑袋，沉默得可怕，岳绮罗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语无伦次地问岳绮罗：&ldo;绮罗，你能救他们吗?我是说，当时你能有办法把消息递出去吗?&rdo;他的眼睛失了往日的光彩，脸上惶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是他从未有过的脆弱。

岳绮罗小小的点了点头。

&ldo;那你为什么?哦，对，我当时太无措了没有想到你能帮忙&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可是&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ldo;我为什么要救他们?&rdo;岳绮罗打断他。

唐山海一时没反应过来，错愕地看着她。岳绮罗皱了皱眉继续说：&ldo;你为什么要为了他们难过?他们死了，却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失，你不用这样的。我也并不在意他们，我只要你活着。&rdo;

岳绮罗看着唐山海先是愣住，然后是惊诧，最后竟是带着失落和失望的表情，渐渐有些火大起来。失望?他是在对自己失望吗?他凭什么?

唐山海心情起起伏伏，岳绮罗的话却像是一棒打醒了他，他拍拍岳绮罗的肩膀，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笑来：&ldo;绮罗，你不用在意我的话，我忘了你不懂的，对不起。&rdo;然后正了正衣领，起身走了。

&ldo;你是在怪我没有救他们吗?我凭什么要救他们，你又凭什么为了他们怪我，你是不是疯了?!&rdo;

唐山海不回头，只是梗着脖子想压住话里的颤抖：&ldo;绮罗，你知道我为什么难过吗?&rdo;

岳绮罗蹲在地上，越来越看不懂唐山海的心思，她甚至觉得很荒唐。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懂，她不懂什么?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听见隔壁开门锁门的声音，岳绮罗终是忍不住摔了桌上唐山海送她的瓷瓶，碎片满地，小纸人们战战兢兢地捡了碎片丢进垃圾桶里。

月黑风高，岳绮罗一个人出了家门。

凭什么?唐山海究竟凭什么?

岳绮罗愤懑地想着，在街上游荡，她心里有事便顾不得脚上，最后居然又溜达回了老屋。她站在屋外想了一阵，想起好像之前找白琉璃骗来的几张符纸还忘了拿，她刚准备推门进去，一个声音叫住她。

&ldo;什么人?&rdo;

岳绮罗身子一颤。

这个声音‐‐午夜梦回时曾一次次叫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在她脑海里镌刻了好多年;一下子就拉她回了几十年前的冬天，旧宅门前衣衫褴褛的少女，和清隽挺拔逆着阳光的军爷。

她抑制不住地颤抖，侧过脸去看叫住她的人。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带着警惕却又有些好奇地歪着头看她，有昏暗的月光照在他周身。

张显宗。

&ldo;张显宗?&rdo;岳绮罗的声音里带了丝哭腔，她似乎感觉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脏还在有力的跳动，泪腺也在一点点复苏。

&ldo;张显宗，是你吗?&rdo;眼前的男人，穿着略短一些的长袍，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不是张显宗又是谁?

他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ldo;张显宗?我?&rdo;

和唐山海的不同，声音清亮声调略高一些，分明就是张显宗。岳绮罗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再仔仔细细地瞧他，连皱眉时的弧度都和张显宗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她像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脑袋里一片混乱，只能看到眼前的人。她用力地想要挤出一个微笑来，却连嘴唇都在微微地颤抖，她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咿咿呀呀半天终于连成一句：

&ldo;张显宗，你回来啦。&rdo;

☆、张显宗

她揣着满腹的委屈，最后只能说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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