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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在地震!”龙忽然窜起来,“龙的身体、在震!”
小龙想起来自己这些天收集了太多那种香甜的味道,胸口传来怪异的震动,连带着它整个身体都怦怦跳,它垂下头,急急地想要把它们吐出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甩不开,只能用爪子划拉着前胸的鳞片。
海莉西先是听到了熟悉的鬼动静,她按住惊慌失措的龙,把耳朵贴上它的胸前。
一颗新生的心脏正有力地搏动着,像这片大陆的每一个动物一样,从出生到死去,从遥远的过去到更遥远的未来,将生命的源头昼夜不停地送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龙之心诞生了——从永恒不灭、死而复生的巨龙阿特纳斯胸腔中,用香甜的爱意编织出了一颗金色的心脏。
“人、救救龙!”如果没被海莉西按住,龙已经要扑腾着尾巴和翅膀滚下山了,它见她竟然在笑,身上还一股一股冒出好闻的味道,更气急败坏了,“人!坏的人!呜啊——好吃好吃——”
少女忍不住亲了亲它的胸麟:“谁是坏的人啊?”
“人!太多的好吃、龙被弄坏了!”
龙的语言简直一团糟,海莉西花了好久才弄明白,这家伙不是不吃饭,而是以人类的情绪为食,在遇见她之前,龙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这几天吃掉太多的“香甜”,身体都变得不对劲了。
“怎么……伟大的阿特纳斯还会饿肚子呀?”人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你跟我赌气呢,连叁明治都不肯吃。”
龙还是听不太懂人说话,但是它因为人突然能听懂它嗷嗷叫的内容而激动:“龙、龙被人追——不可以吃。”
回忆起之前它连遇见狼都要躲起来的样子,海莉西大概知道在她到来之前兰斯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雪原上的动物都成群结队,龙只能形影单只地生活,远东的土着会猎杀后剥下动物的皮毛来御寒,而龙的鳞片硬邦邦的,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于是被挥着武器的人赶出村子也是常有的事。
“可怜的家伙,还是继续当光明女神的乖小狗吧,怎么样?”海莉西把它的耳朵都摸得缩起来,瘫在草地上发出满意的哼唧声。
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虽然它也不明白小狗是什么,不过这样很舒服,不但能吃饱,还能长出和人一样会响的心脏,龙感觉很满足。
人又在催促它赶路了,龙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它很想和人在这片茂盛的绿地上多躺一会,但少女总是急匆匆的,似乎有很多的事要做。
折断树木、升起火焰或者从水里拿出鱼,龙都能为她做到,可惜人不要这些,人要让“纷争和痛苦”消失。
在下一处村落,下下处村落,“光明女神”同样降下了神迹,她们一路沿着山脉向南边行走,女神的福音便也随着山脉播撒到北境每个飘雪的地方。
夜晚时,海莉西和龙单独睡在远离村庄的洞穴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龙以惊人的速度长大,原本像大蜥蜴一样丑陋的外形也逐日变得威猛而高大,现在它需要盘踞起身体才能挨着海莉西睡了,粗长的尾巴还时常把少女绊倒。
尽管她对它的变化表现得非常喜悦,龙却一天比一天沉默起来,对她给予的香甜味道也渴求得愈发多了,每天都一副马上要饿死的样子贴在海莉西怀里大口吞吃。
又一个夜晚,龙迟迟没有入睡,从前它趴在海莉西的肩膀或是把头搭在她腿上很快就会睡着,它用泛着金光的竖瞳盯着人看了一阵,动作幅度极小地抽出被抱着的尾巴,走到洞穴的出口,它又回头望了望熟睡的海莉西,俯下身体,在黑夜中缓慢展开了宽阔的翅膀,只一瞬间,便如同一只离弦的箭一般迅速冲向了浓密的云层。
龙学会了飞行,但它一直没有告诉人。
不要误会,龙从来不会欺骗人,龙只是发现每次它从洞口栽倒地上,脸上沾满雪的滑稽样子会惹得人露出笑容,龙贪念她微笑时溢出的甜味,所以才藏起了这个本领。
今夜即将有一场暴雨,龙钻进云层,俯瞰着脚下的雪原和绿地,寻觅着味道的源头。
“隔壁村庄的果树为什么比我们的果实多?”——是嫉妒的酸味。
“我们去烧掉他们的树,这样明天他们必须来找我们交换,那时可以找他们要更多酒。”——是贪婪的臭味。
“可是阿特纳斯如果发现了怎么办?”——是恐惧的腥味。
“女神会原谅我们的!至于那个怪物……哼……”
龙发出沉闷的呼声,挥动翅膀靠近了正在密谋的村民,见到它的身影,人们吓得四散奔逃,龙伸长脖子,叼走了他们散发出的各种味道。
吞下这些情感让它有些反胃,阿特纳斯确认它们从村子消失后,转身飞回了来时的方向。
然而,第二天夜晚它飞过这里时,闻到了更多本该早已消散的气息。
“我就知道!该死的家伙,昨夜一定是他们来弄坏了我们的鱼塘!我们都没对他们的果树下手!”——是仇恨的苦味。
“说不定是东边的村子做的呢?他们早就眼红了。”——是猜忌的味道。
“趁现在夜深,我们就带上武器去报仇怎么样?”——是……龙已经不知如何描述的味道。
阿特纳斯无措地在空中拍着翅膀,越来越多的气味从四周涌向它,即使它吃到肚皮撑得快要破开,人类的恶念却仿佛无穷无尽,它降下再多的魔法,也无法阻拦他们相互攀比、相互憎恨。
它还是落到地上,将那块它开辟的鱼塘修复了,人们起初还会感激它,用好吃的味道回馈它,但现在,他们只会大张着嘴巴,厉声质问它为什么没有也为他们创造一片果树林。
龙忽然觉得心脏在疼痛,它想起来,吃不下的情感会堆在胸口,不可避免地变成龙之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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