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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岫年岁不小了,纵是家里没有女人,但也常听路长鸣道宫里哪个嫔妃又有了。
这“有了”二字的含义,他大约是傻子才该不会晓得。
他环着她的手忽而变得僵硬,脑子被她这句话冲击得不知该作何想法。她若有了孩子,那必然是他的,只是他们二人敦伦两次,不知她是哪一次怀上的。若是中秋,那恐怕不过几日便瞒不住了。
周菱见他不动弹,悲从心来。她是晓得太傅不愿娶她的,但有孩子也并非她能想到的,现下他一声不吭,难道是指望自己来处理这孩子么!
她的脸贴在枕巾上,抽着鼻子落泪:“不用你管我,我晓得你不会娶我,这是我自己的事。”
张岫的唇动了动,脸上仍没什么表情。
他确是放不下这繁华官场,但若是她怀孕了,便是再舍不得也要舍得。他总不能做那等抛妻弃子的畜生。
只是此事实在难办,不说北凉即将入京,时局不稳,便是周菱她自身的身份,若他提出要尚主,恐怕皇帝要指旁的更受他宠爱的公主,亦或是疑心他欲篡位,只是要找一个好听的名声罢了。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收紧,双眉紧紧地皱着,想得出神。
然而他这般力气,却让周菱的心凉了半截。他迟迟不语,又锁她肚子这般紧,恐怕是真的要舍弃了她与这孩子。
也是她自己尽耍些小聪明,还以为太傅当真会心软。
她呜呜地哭出声:“我、我说了不用你管,我自己吃堕胎药便是!”
张岫脑中的思路被打断,眉头皱得愈深,想将她翻过来,又怕伤着她,便只得自个儿换了位置到她身前。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肩头,语气不悦:“胡言乱语什么!”
时下哪有那般灵的堕胎药,此时堕胎,便是在太医时时候着的宫中,一尸两命的情况亦是时有发生。若是让她吃下堕胎药,那岂不是与吃砒霜没什么两样
周菱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流泪,哭得鼻子通红,又滑稽又可怜。
张岫向来爱洁,此刻见她哭成这样,只得忍着不适用手捏住她的鼻子,将那晶莹的鼻涕抹掉,又是一阵牙酸。
她比他小了太多,也实在太爱哭了些,不知能不能撑起张府来……
他用帕子擦干手,将她带进怀里,捏捏她的脸肉:“我何时说不管你了?”
这会儿尚主是必然不能的,但总不能叫她就躲在宫中生下他的孩子。若是有两全其美之策……
他的心猛然一跳,眸子沉下来盯着可怜巴巴的小公主,暗暗拿定了主意。
周菱方才被他擦去了鼻涕,本就不好意思,又被他这般盯着,手微微动了下,垂下眼暗自生气。
张岫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见她仍兀自嘟嘴,只道:“自然不能不管你。近来太忙了些,但也不过几日功夫没来,你怎就这般闹脾气。你如何晓得自个儿是怀了身子?”
周菱垂下眼,心里念着要让他明白自己的懂事,便咬着唇道:“您本就是看我可怜,所以我也没想拿孩子捆住您。我吃过避子丸的,但大约是太迟了……”
张岫一愣,倒是没料到她自个儿吃过了避子药,问道:“你从哪儿得来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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