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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可以请罗丝给你看照片，&rdo;我用水管和海绵冲洗着尸体，一边对韦斯利说，&ldo;她知道我的邮箱密码。&rdo;

他难掩眼中的失望。我把装着骨头切片的纸盒拿到较远的料理台上，有人会在这里用稀释的漂白剂把切片煮沸，彻底去除肉和脂肪。他站在原地观看、等候，直到我回来。我不希望他走，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ldo;我们谈谈好吗，凯?&rdo;他终于开口了，&ldo;我难得见到你，已经好几个月了。我知道我们都很忙，而现在时机也不恰当，可是……&rdo;

&ldo;本顿，&rdo;我打断他，&ldo;别在这里说。&rdo;

&ldo;当然，我没想在这里谈。&rdo;

&ldo;反正谈再多结果也都一样。&rdo;

&ldo;我保证不会。&rdo;他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ldo;不早了，不如我就留在城里，我们一起吃晚餐?&rdo;

我犹豫起来，心里无比矛盾。我害怕见他，更害怕见不到他。

&ldo;好吧，&rdo;我说，&ldo;七点到我家。我会准备些吃的，但别期待会有大餐。&rdo;

&ldo;我可以带你去餐厅，我不想麻烦你。&rdo;

&ldo;我现在最想避免的就是在公共场所露面。&rdo;我说。

韦斯利继续注视着我给挂牌、试管和各种容器贴上标签，离去时鞋跟重击着瓷砖地面，我还听见他在走廊电梯间对某人说话。几秒钟后，温格走了进来。

&ldo;我本该早点到的。&rdo;他走向推车，套上新鞋套、口罩和手套，&ldo;可楼上简直像动物园一样。&rdo;

&ldo;什么意思?&rdo;我从背后解开手术袍，他则穿上一件干净的。

&ldo;记者啊。&rdo;他戴上防护面罩，透过面罩看着我说，&ldo;在大厅里。他们的转播车把整栋大楼都占领了。&rdo;他紧张地看着我，&ldo;真不想告诉你，可你已经被第八频道包围了。他们用车子堵住你的车尾，里面没人，存心让你出不去。&rdo;

我满腔怒火。&ldo;快报警，让他们把车拖走。&rdo;我在储物室里说，&ldo;你来收拾这里，我上楼想办法对付。&rdo;

我把起了毛球的手术袍丢进洗衣袋，扯掉手套、鞋套和帽子，用消毒肥皂拼命刷洗双手后猛地拉开储物柜。忽然，我的手笨拙起来。这起案件、媒体、韦斯利……所有事情一拥而至，我难过极了。

&ldo;斯卡佩塔医生?&rdo;

我正忙乱地扣着上衣纽扣时，温格忽然出现在门口。他在我更衣时闯入并非新鲜事，我们都不曾介意过，我面对他像面对女人一样自在。

&ldo;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rdo;他犹豫着，&ldo;我知道你今天挺忙。&rdo;

我把沾了血的锐步运动鞋塞进储物柜，套上上班穿的鞋子，穿上实验服。

&ldo;老实说，温格，&rdo;我审视自己的怒气，并未发泄在他身上，&ldo;我也正想找你谈谈。等你忙完这里的事情，记得来我办公室一趟。&rdo;

不必他说，我早有感觉。我乘电梯上楼，情绪阴郁如即将来临的暴风雨。韦斯利还在我的办公室里研究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我大步穿过走廊，没有逗留片刻，我要找的是罗丝。前面办公室的职员们全都忙着回复响个不停的电话，我的秘书和行政主管正在窗前俯瞰楼前的停车场。

雨势丝毫不见减弱，但这阻挡不了城里任何一位记者或摄影师。他们的行为近乎狂热，仿佛这则报道重大得值得每个人冒着瓢泼大雨前来采访。

&ldo;费尔丁和格兰特在哪里?&rdo;我是指我的副手和今年新来的同事。

行政主管是位酷爱古龙水和时髦套装的退休警官，他离开窗口，罗丝则继续望着窗外。

&ldo;费尔丁先生在法院，&rdo;他说，&ldo;格兰特医生已经走了，因为他的地下室被水淹了。&rdo;

罗丝转过头来，一副准备随时应战的神色，好像巢穴被人侵占了。&ldo;我让杰斯守着档案室。&rdo;她是指总机小姐。

&ldo;这么说前面没人了。&rdo;我望着大厅说。

&ldo;哦，那里人可多着呢。&rdo;秘书气愤地说，一旁的电话响了又响，&ldo;我不想让任何同事坐在那里面对那群秃鹰，我才不在乎是否有防弹玻璃保护。&rdo;

&ldo;大厅里有多少记者?&rdo;

&ldo;十五个，也许二十个，在我出去看时。&rdo;行政主管回答，&ldo;我出去一次，要求他们离开。他们说除非你发表讲话，否则绝不离开。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写一篇声明之类的……&rdo;

&ldo;我会向他们发表声明的。&rdo;我断然道。

罗丝搭着我的肩膀。&ldo;斯卡佩塔医生，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rdo;

我打断她：&ldo;交给我吧。&rdo;

大厅很小，一道厚厚的玻璃门将所有未获准许的人阻隔在外。我绕过屋角，只见地板上布满脚印和水洼，简直无法想象大厅里究竟挤进了多少人。记者们见到我时，摄像机立刻亮起。他们开始叫喊，纷纷将麦克风和录音机凑过来，镁光灯扫着我的脸。

我提高嗓门，压过所有人的声音。&ldo;请安静!&rdo;

&ldo;斯卡佩塔医生……&rdo;

&ldo;安静!&rdo;我大声叫嚷，眯眼看着强光中无法辨识又极具侵略性的人群，&ldo;现在我想礼貌地请各位离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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