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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义寻到了一处破庙,则是勒住了骏马,他掀开了帘子,就见如意蜷在那儿,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一张小脸透着青白之色,祁云义看在眼里,顿觉一阵怜惜,只伸出胳膊将她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ldo;夫君,咱们快到京城了吗?&rdo;如意声音很小,这几日,每到晚上,她都是要向着男人问这么一句。
&ldo;快了。&rdo;而男人每回也都是这么安慰着她。
☆、059章往事
祁云义燃起了火堆,火光照亮了这一间破庙,也照亮了如意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想起这一路风餐露宿,祈云义望着妻子消瘦下去的小脸,心中便是一叹,他揽住了如意的身子,用自己胸膛的暖意不断的温暖着怀里的小人。
如意的确是倦了,她依偎在丈夫怀里,望着那火堆出神。
祈云义低眸,微微紧了紧如意的细肩,轻声问道:&ldo;在想什么?&rdo;
&ldo;我在想&rdo;如意在丈夫的怀里抬起眼睛,小声问道:&ldo;夫君既然是皇长子,当时为什么要离开皇宫呢,咱们现在,又为什么要一路避着人,走小路呢?&rdo;
祈云义抚摸着妻子细腻的面颊,听着她的话,男人的眉宇间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ldo;如意,你是觉得,皇长子应该很厉害,是不是?&rdo;
如意点了点头,满是不解的看着丈夫。
她虽没见过世面,可也晓得皇子是顶顶了不起的人物,又为何要这般隐姓埋名,过着逃亡般的日子?
&ldo;如意,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母亲出身低微,父皇一直以我为耻,他根本不想要我。&rdo;
&ldo;可你是他的孩子呀。&rdo;如意更是不明白了,即便孩子的母亲出身低微又如何,孩子总归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祈云义微微笑了,眼底却是浮过一抹淡淡的苦涩,他拥着如意,只耐心的与她解释,&ldo;如意,太祖时曾定下规矩,中宫皇后若有嫡子,那便立嫡子为太子,中宫若无子,那便要长子继承大统,大祁立国上百年来,皆是如此。&rdo;
如意起先有些不明白,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才问道:&ldo;那皇后没有儿子吗?&rdo;
祈云义眼眸幽深,只低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句:&ldo;若中宫有子,又何至于如此。&rdo;
说完,祈云义闭了闭眼睛,继续与怀中的妻子开口:&ldo;皇后入宫多年,膝下一直虚无,当年父皇盛宠郑贵妃,一心想让她生下长子,无奈郑贵妃却接连生了两个女儿。&rdo;
说到这,祈云义顿了顿,才道:&ldo;谁也没想到,一个在掖庭扫洒的,最为卑微的宫女,却恰恰生下了皇长子。&rdo;
&ldo;所以郑贵妃嫉恨婆婆?&rdo;如意问。
祈云义颔首,&ldo;我母亲虽被封妃,却过的不如一个奴才,宫里人为了巴结郑贵妃,处处欺辱她,连饭也不给她吃饱。&rdo;
祈云义说到这里,声音便是日渐低沉,他的眼瞳深邃,眼心深处仿佛蕴着火苗。
&ldo;有一回,我偷跑去看她,她见我去了,喜欢极了,悄悄的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了几块点心,也不知是存了多久,她的眼睛那时候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她不知道那些点心已经发霉,她自己舍不得吃,瞧见我,便不停的往我嘴巴里塞。&rdo;
祈云义说到这,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的,唯有一双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暗暗紧握,眼里,更是一片深红。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滋味。幼年的他,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人欺凌,他却毫无法子,那种无能为力,深深印在心里,要跟随他一辈子。
一旁的如意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疼,她不知要如何是好,只环住丈夫的身子,念起祈云义母子受的罪,如意眼圈也是经不住的红了,忍不住问道:&ldo;那皇上呢?皇上不管你们吗?&rdo;
闻言,祈云义摇了摇头,说了句:&ldo;他从不会管,他也从不想见我。&rdo;
也许,他一直都希望,自己的这个长子可以悄无声息的夭折。
祈云义默了默,继续道:&ldo;在三弟出生前,郑贵妃还曾生下一个男孩,只不过那个孩子不曾满月便夭折,是以,当郑贵妃生下三弟,父皇一直将他捧在手心里。&rdo;
&ldo;夫君,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过?&rdo;如意望着丈夫的侧颜,她不知祈云义是如何度过的那些日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对着自己的弟弟疼爱有加,却对他视而不见,那种滋味,一定是很让人难受吧?
祈云义握住了媳妇的手,他想起了数年前,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稚儿,他曾看着父皇抱着弟弟在御花园中玩耍,也曾看着父皇手把手的教着弟弟在上书房习字,他曾看着父皇与郑贵妃琴瑟和鸣,而他的母亲,却住着阴暗潮湿的宫室,吃着残羹冷饭,而他自己,虽贵为皇子,碍于郑贵妃的威势,却不得不韬光养晦,如履薄冰的过日子。
&ldo;小时候,的确是很难过。&rdo;祈云义声音平稳,看着怀里的小媳妇,眉眼间却是一片温和,&ldo;到了后来,也就习惯了。&rdo;
他没有告诉如意,在三弟刚出生时,父皇便欲大赦天下,将这个儿子立为太子,却得满朝文武反对,百官皆以遵循祖制为由,让洪化帝立长子为褚君。
洪化帝龙颜大怒,只道其母出身卑贱,难以担当大任为由所拒,君臣间僵持数年,洪化帝专宠郑贵妃,多年来迟迟不立太子,群臣中但凡有人提起立皇长子为嗣的事,皆被洪化帝所训斥,这些年来,贬斥的官员无数,就连内阁首辅也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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