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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其实，我根本没脸再见表哥了。&rdo;姜玉姝内心无比冷静，举起帕子捂住眼睛，佯哭假泣，一鼓作气，委屈地倾诉：

&ldo;一则含冤受屈，二则辜负了表哥，三则父亲居然不相信女儿是清白的!四则，因为声名狼藉，屡屡遭人鄙夷嘲笑。天呐，我活在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意思?连父亲都怀疑女儿，我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rdo;

姜世森焦头烂额，懊恼质问：&ldo;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了?&rdo;

姜玉姝精神一震，立即放下袖子，睁大故意揉搓出泪花的眼睛，屏息问：&ldo;如此听来，父亲是相信女儿了?&rdo;

&ldo;哼。&rdo;姜世森一拂袖，背负左手，右手捻须，皱眉答：&ldo;你若真是那等贪慕富贵、为了嫁进侯门不择手段的孩子，休想为父理睬你的死活!&rdo;

姜玉姝困惑不解，纳闷问：&ldo;您既然相信我是无辜的，为什么要逼我嫁给郭二公子?&rdo;

&ldo;傻丫头。&rdo;姜世森耐着性子，无奈地解释道：&ldo;丑事发生在寿宴上，你与弘磊非礼亲密的样子，被好些宾客瞧见了，闺誉尽毁，无法挽回。不嫁给弘磊，还能嫁给谁?除了弘磊，哪个青年才俊愿意娶你?&rdo;

姜玉姝不假思索，脱口答：&ldo;难道我就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吗?&rdo;

&ldo;又胡说!天底下的父母，哪有不给女儿找婆家的道理?假如你终生不嫁，就给我剃了头发做尼姑去，省得丢人现眼!&rdo;

男女授受不亲，一旦逾矩，后果这么严重?姜玉姝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理解。她按捺焦躁，恳切问：&ldo;关键在于我是被陷害的，您就不管管是谁阴狠诬陷了女儿吗?&rdo;

姜世森勃然变色，拉长了脸，极度不悦，愠怒反问：&ldo;莫非你想闹得娘家不安宁、让娘家上上下下也名誉扫地?那样你才心满意足?&rdo;

&ldo;我‐‐&rdo;

&ldo;够了!&rdo;姜世森昂首，不容置喙地命令：&ldo;此事揭过，不准再提!郭家虽然败落了，但弘磊年纪轻轻，日后未必不能重振家业，你用心同他过日子。只当你从未许配给文沣罢。&rdo;

‐‐郭弘磊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悄悄离开。

习武之人脚步轻，他双手捧着茶盘，指节泛白，险些捏碎红漆木料。

兴冲冲地赶来，此刻却如坠冰窟。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以死明志?

对于和妻子定过亲的裴文沣，郭弘磊仔细打听过，得知对方是岳父原配的娘家侄子，江南人士，据说乃文雅书生，曾上都城求学数载，前年回家温书应赴乡试了。

如无意外，他本应该娶二姑娘玉姗，不料阴差阳错，最终娶了姜玉姝。

造化弄人。

郭弘磊昂首阔步，走远后站定缓了半晌，另择小径入园。

姜氏父女仍在原地谈话：

&ldo;玉姝，你要知好歹，懂得惜福。&rdo;

姜世森谆谆□□，苦口婆心地说：&ldo;莫忘了，那日事发后，当着众亲友的面，为了挽救名誉，我不得不动家法责问你，但才打了几下，弘磊便挺身而出、主动承担责任，坚称是他自己酒后失礼冒犯佳人，并一力促成亲事。他的气度，委实少见，配你绰绰有余。&rdo;

至此，姜玉姝恍然大悟：父亲顾全大局，一心维护家族名誉，装聋作哑，将错就错地牺牲长女，保全了其余人，以免牵出更多麻烦。

她暗中叹气，忿忿不平，万分同情原主。但眼下流放在即，另有要务，暂无暇追究往事。

&ldo;别哭了，叫外人看着不像话。&rdo;长女自幼乖巧孝顺，姜世森不是不心疼。

姜玉姝深吸口气，强打起精神，哽咽道：&ldo;女儿该死，让父亲如此担忧。您放心，今后我会和郭二公子好好过日子的!只是……&rdo;

&ldo;只是什么?直说无妨。&rdo;

姜玉姝愁眉苦脸，十指揪扯丝帕，忧虑重重，小心翼翼地说：&ldo;您是知道的，靖阳侯府的财物被朝廷查抄了，如今女儿身上只剩几样首饰，可也不知该如何折变成银钱。流放三千里呢，跋山涉水，途中总难免遇见危难‐‐&rdo;

&ldo;好了，不必多说，父亲明白。已经带来了。&rdo;姜世森哑声摆摆手，瞬间心酸难忍，从怀里掏出准备的银票递给诚惶诚恐的女儿，小声嘱咐：&ldo;这些，你自己收好，带去西苍傍身。明早我再当众给你一些银子和铜板，到时你要亲手交给婆婆，收与不收随她。&rdo;

姜玉姝一怔，茫然翻了翻银票：一百两、三百五十两、三百两……粗略一算，共千余两。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

&ldo;唉，你到底记住了没有?&rdo;姜世森简直恨铁不成钢，&ldo;从今往后，多长点儿心眼罢，否则还得吃亏!&rdo;

姜玉姝回神，百感交集，莫名眼眶一热，轻声答：&ldo;女儿记住了：这些自己收着，明天的交给婆婆。&rdo;

&ldo;唔。百善孝为先，孝道不可违。无论你婆婆性情如何，做媳妇的都应该尊敬孝顺她，方成体统。&rdo;

姜玉姝欲言又止，隐忍道：&ldo;……是，您言之有理。&rdo;

这时，从小园另一端绕路的郭弘磊赶到，远远便唤道：&ldo;岳父!&rdo;

&ldo;弘磊来了。赶紧擦擦眼泪，整天哭哭啼啼的，仔细惹他厌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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