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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郭弘磊几人纷纷答：&ldo;逐渐好转，多谢大人关心。&rdo;

潘奎欣然颔首，落座并指了指丁远和钱小栓，嗓门洪亮，解释道：&ldo;今日我等奉命出营办差，晌午了，饥肠辘辘，干粮却冻成了石头，实在难以下咽，恰巡至刘村，想起郭家在此屯田，便不请自来。没给你们添麻烦吧?&rdo;

钱小栓和丁远戎装齐整，被雪风摧得鼻尖脸颊通红，双手捧着热茶，显得有些拘谨。

郭弘磊摇了摇头，朗声答：&ldo;什么叫&lso;添麻烦&rso;?大人未免太见外了。&rdo;

&ldo;我们在赫钦举目无亲，同袍之间，假如路过却不进来坐坐，那才叫人惶恐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各位瞧不起郭家。&rdo;姜玉姝摘了雪帽，与潘嬷嬷和小桃一道，端上炒榛子、风干栗子与糕点，歉意道：&ldo;村野寒舍，只有些山货，怠慢了，莫怪啊。&rdo;

&ldo;请尝尝。&rdo;小桃把糕碟摆在几上，时隔数月，面对&ldo;登徒子&ldo;却仍窘迫，头低垂。丁远手足无措，他因为替田波受过，一度饱受明讽暗刺，局促道：&ldo;多谢。&rdo;

潘奎捏起块糕，囫囵塞进嘴里，略咀嚼便咽下肚，乐呵呵道：&ldo;哪里的话?这明明挺好的。我们半道上打了两只狍子，一只给里正家，另一只给你家。&rdo;他探头往外张望，嚷道：&ldo;嗳，彭小子，你会收拾的吧?&rdo;

&ldo;会!&rdo;彭长荣持刀，正在院子里收拾猎物，愉快答：&ldo;大人做客，竟带着猎物，大伙儿得以一饱口福了。&rdo;

&ldo;碰巧罢了，那俩狍子冻傻了，脑袋扎在雪地里，得来不费吹灰之力!&rdo;潘奎哈哈大笑。

姜玉姝见对方气定神闲，断定军中并无急务，暗中松了口气，纳闷问：&ldo;难得来一趟，人怎么分成两队了?&rdo;

&ldo;哦，有些事儿得交代每一村的里正。人多太拥挤，我让其余几个弟兄顺便在里正家用午饭，横竖各自带了干粮，还拎去了狍子，无妨的。&rdo;潘奎惬意窝在椅子里，喝茶吃糕。

郭弘磊关切问：&ldo;大人在忙什么事?&rdo;

潘奎喝了口茶，简略答：&ldo;身在赫钦，想必你们已经听说过，腊月里滴水成冰，牧河上冻，冰层厚达数尺，处处结实可跑马。惯例了，每逢冬季，北犰必定伺机袭击，我们将更严密地巡察岸线，时刻防备敌军偷袭!窦将军仁慈，命令我等巡察时顺道告诫乡民，警醒些，假如遭遇敌人，立刻进山躲避。&rdo;

&ldo;诸位冒着风雪奔波，真是辛苦了。&rdo;北犰冬袭，姜玉姝早有耳闻，一直警惕着。其实，自抵达赫钦至今，她从未彻底松懈，偶尔半夜惊醒，噩梦里充满刀光剑影、血腥杀戮、凄厉呼喊……战火未熄，老百姓休想安居乐业。

潘奎搁下茶杯，&ldo;分内职责，应该的。&rdo;

郭弘磊神色凝重，缓缓道：&ldo;牧河漫长，咱们防不胜防，确实麻烦。&rdo;

&ldo;唉!眼看快腊月了，年一过，庸州便算落在北犰手中两年了。迟迟未能收复失地，西北边军脸上无光，丢人呐。&rdo;潘奎长叹息，一拍大腿，愁眉不展，唏嘘道：&ldo;我从军二十载，大乾与北犰交战不休，胶着对峙。但当时，谁也没料到庸州竟会被攻破，城破后，足足十万人死于敌兵刀下，惨绝人寰。&rdo;

&ldo;事后朝廷查清，原来是因军饷屡次被贪墨，各卫所自然不满，士气低落，日积月累，最终致使庸州失守。&rdo;

提起北犰屠庸州城与贪墨军饷案，郭家人脸色一变，身份尴尬，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钱小栓和丁远对视一眼，前者状似随意地清了清嗓子，&ldo;咳咳。&rdo;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沉浸在伤痛中的潘奎回神，扫视众人，搓搓手，直白道：&ldo;哎，你们别不自在啊，我并无指责的意思，只是顺口聊聊而已。&rdo;

郭弘磊心平气静，&ldo;郭家确实有人贪了一回，获罪与受指责都是该的，无可辩驳。&rdo;

&ldo;各位能如此包容，我们感激不尽。&rdo;姜玉姝诚挚道。

&ldo;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没贪，且为人正派，我们本不该一味地迁怒。&rdo;潘奎吸吸鼻子，埋头剥栗子，含糊说：&ldo;如今冷静想想，庸州意外失守，似乎不能全怪军饷被贪墨，自古以来，战胜战败，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其实‐‐&ldo;他皱眉打住，忌惮一挥手，无奈道：&ldo;算了算了，不聊这些!&rdo;

战火频频，朝廷顾虑大局，暂只彻查了贪墨案，尚未追究边军将领，故谁也不敢妄加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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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照不宣，会意地岔开话头，改为闲聊其它。

堂屋里一片融洽，姜玉姝坐了两盏茶功夫，趁机打探了几件事，心满意足，起身道：&ldo;各位聊着，我去厨房看看，失陪。&rdo;

郭弘磊颔首，其余人亦客气应答。

目送人迈出堂屋后，潘奎一贯大大咧咧，压低嗓门，好奇地问：&ldo;堂堂工部侍郎的女儿，想必娇生惯养，她会做饭吗?&rdo;

郭弘磊莞尔，&ldo;当然!&rdo;他突忆起妻子曾告知&ldo;我白开水煮得特别好喝&ldo;，霎时忍俊不禁。

&ldo;诸位有所不知，只要二嫂亲手做的，哪怕是白水，兄长也觉得格外美味。&rdo;郭弘哲一本正经道。他在赫钦待久了，平日无需察言观色，言行举止大方多了，全不像以往在嫡母跟前唯唯诺诺的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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