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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第1页）

郭弘哲眼睛一亮，迅速扭头，见二嫂脸色差，忙安慰道：&ldo;我们并没犯法，嫂子不要着急。&rdo;

姜玉姝定定神，稳步靠近，一眼便知他已发病，隐忍担忧说：&ldo;我不急，你也别急。&rdo;

万斌端坐，眯起眼睛打量来人，面无表情。

潘睿和刘桐与郭家无冤无仇，交情不错，却位卑言轻，县官压不住州官。潘睿清了清嗓子，提醒说：&ldo;这位是知府万大人，你们还不快快行礼拜见?&rdo;

姜玉姝咬咬牙，垂首答：&ldo;是。&rdo;她深吸口气，护着肚子慢慢跪下，跪在郭弘哲旁边，一板一眼地说：&ldo;罪妇姜氏，拜见万大人。&rdo;

潘嬷嬷等人忍辱负重，同时行了跪礼。

万斌居高临下，审视一干流犯，并不叫起身，威严问：&ldo;姜氏，你可知罪?&rdo;

姜玉姝腰背挺直，半垂首，&ldo;罪妇愚笨，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请大人明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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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哼。&rdo;万斌冷冷一笑，使了个眼神，侍立其右侧的亲信小吏会意，立刻横眉立目，质问：&ldo;流犯的本分是屯田，你们不老老实实种地，居然办起私塾来了?谁允许你们利用私塾大肆敛财的?&rdo;

姜玉姝早有准备，逐一解释答：&ldo;首先，自从屯田以来，郭家一直勤勤恳恳老老实实，从不敢怠惰，村民和县里均可证明。其次，办私塾，是全村乐意促成的，因附近缺读书人，弘哲读过几年书、略通文墨，所以暂由他照管私塾，给孩子们启蒙。&rdo;

&ldo;我是做嫂子的，对家里的财物了如指掌。&rdo;姜玉姝郑重其事，坚定表明：&ldo;我愿作证：天地良心，日月可鉴，弘哲从未收过一文钱的束脩!何来&lso;大肆敛财&rso;之说?&rdo;

她侧身，扭头，恳切凝望众村民，高声问：&ldo;官府怀疑郭家利用私塾敛财，请各位说句公道话，弘哲收过束脩吗?&rdo;

&ldo;没收过!&rdo;

刘三平仗义，脱口应声，不敢挺身而出，藏在人群里嚷道：&ldo;小先生热心，一开始就明说了的，无论孩子还是大人，只要想学认字，都可以进私塾，统统免束脩，分文不收!&rdo;

里正一开口，私塾学生及其父母出于感恩，纷纷帮腔，七嘴八舌道：&ldo;对，免束脩的。&rdo;

&ldo;我家穷，如果要束脩，就没法让孩子上私塾了。&rdo;

&ldo;庄稼人不富裕，没闲钱供孩子读书。&rdo;

&ldo;先生一片好心，白天下地干活，傍晚才讲书，特别辛苦。求求大人，别冤枉他。&rdo;

&ldo;我们都很感激先生。&rdo;

……

&ldo;大胆!&rdo;

&ldo;住口，不准瞎嚷嚷!&rdo;州府小吏脸上挂不住，厉声喝道：&ldo;知府大人问你们话了吗?擅自插嘴，没规没矩。&rdo;

众村民遭了呵斥，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万斌黑着脸，抬高下巴，满心不悦，打着官腔，慢条斯理地说：&ldo;本官巡察村庄，偶然发现一私塾，便查问查问，为的是避免不学无术者误人子弟。你们倒奇怪，不仅丝毫未能体会官府的良苦用心，还齐声替流犯美言。唉，真令人费解。&rdo;

小吏阿谀奉承，附和质问：&ldo;莫非收了你家的好处?不然，他们为何帮犯人说话?&rdo;

姜玉姝按捺怒火，竭力克制，&ldo;他们并非收了郭家好处，而是诚实，敢于实话实说。&rdo;

万斌年过半百，膝下仅一子，独子死于北犰攻破庸州城之际，悲恸过后，迁怒于郭家。他眼神轻蔑，皮笑肉不笑，慢悠悠地质问：&ldo;实话实说?那么，本官且问：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半大小子，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乳臭未干，居然敢当&lso;先生&rso;，你究竟有何资格?&rdo;

&ldo;我、我‐‐&ldo;郭弘哲哑口无言，犹如挨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呼吸急促，唇由青转紫。

姜玉姝责无旁贷，立刻帮腔，正色答：&ldo;刚才已经禀明了的：皆因附近缺读书人，才让弘哲教孩子们认认字。弘哲年纪小，暂时称不上&lso;饱学之士&rso;，但他五岁开蒙，长辈一直请名师教导，足足用功七八年，别的不敢夸口，但《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他滚瓜烂熟，有能力给孩童启蒙!&rdo;

万斌盯着仇家之媳的孕肚，忆起惨遭北犰屠杀的独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心想：我的儿子死了，郭家媳妇却有喜……她的孩子，凭什么出生?老天爷应该叫郭家也绝后!

潘睿和刘桐品级低，杵在边上，左右为难，硬着头皮打圆场，劝说：&ldo;府台请息怒，乡民和妇人往往无知，您大人有大量，别同这些人一般见识。&rdo;

&ldo;巡察一整天，天色不早，府尊不如去镇上歇息吧?&rdo;

万斌斜睨县官一眼，置若罔闻，继续审问：&ldo;好个伶牙俐齿的犯人!但无论你如何狡辩，郭家办了私塾，平日必然分心照料，一分心，便不算专心屯田，因私事而未尽本分，该当何罪?&rdo;

&ldo;依据大乾律令，&ldo;小吏深知万斌厌恶郭家，眼珠子转了转，煞有介事地说：&ldo;流犯若是怠惰、不安分，当罚。轻则杖责，重则入狱。&rdo;

万斌若有所思，&ldo;杖责多少?&rdo;

&ldo;这……&rdo;小吏躬身凑近，察言观色，揣摩上峰心思后，直起腰答：&ldo;按旧例，至少二十大板，以儆效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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