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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第1页）

郭弘磊莞尔，慢条斯理答：&ldo;我确实不清楚对方底细，但那门亲事由岳母亲力亲为，亲生女儿的终身大事，她岂会草率?势必慎之又慎。所以，夏振昀定有过人之处，才能被岳母挑中。&rdo;

&ldo;是啊!&rdo;

姜玉姝恍然颔首，一拍额头，&ldo;我忙糊涂了，瞎操心。&rdo;顿了顿，她蓦地心思一动，屏息凝神，笑盈盈问：

&ldo;玉姗马上成亲了，你有什么想法?&rdo;

郭弘磊一怔，&ldo;按礼，应该恭喜她。&rdo;

&ldo;除此之外呢?&rdo;姜玉姝目不转睛，忍不住问：&ldo;当年如果没出意外，你本应该和玉姗成亲。哎，你心里会觉得惋惜吗?遗憾不遗憾?&rdo;

郭弘磊一听，下意识精神一震，严肃反问：&ldo;那你呢?心里有什么想法?当年如果没出意外，你本应该和裴兄成亲的。&rdo;

&ldo;我‐‐&rdo;

姜玉姝毫无防备，一下子被问住了，沉吟片刻，字斟句酌答：&ldo;起初肯定难过，但逐渐释怀了，早已经彻底放下，现在我只盼望表哥早日娶得贤妻，祝愿他仕途坦荡，家庭美满。&rdo;语毕，她立马催促：

&ldo;该你了，快说!&rdo;

郭弘磊却追问：&ldo;你究竟觉不觉得惋惜遗憾?&rdo;

非常惋惜，但我的惋惜是对于表兄妹，而非只对表哥。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姜玉姝欲言又止，谨慎答：&ldo;多少有一些。&rdo;青梅竹马的情郎，假如说丝毫不遗憾，恐怕谁也不信。

郭弘磊板着脸，&ldo;唔，人之常情。&rdo;

沉默须臾，姜玉姝渐感懊悔，果断说：&ldo;夜深了，歇息，明儿必须早起，给老夫人拜寿!&rdo;

谁知，郭弘磊一动不动，忽然告知：&ldo;我与你不同。坦白说，我一点儿不觉得惋惜，更不觉得遗憾，甚至十分庆幸没跟玉姗成亲。&rdo;

&ldo;什么?&rdo;姜玉姝愣住了。

郭弘磊神色沉静，靠着椅背半仰脸，凝视虚空，感慨道：&ldo;当年退亲后，我一度深感歉疚，歉疚于伤害了无辜。但后来家业败落，父兄逝世，咱们被流放之前，岳母和玉姗恰巧&lso;病了&rso;，竟未探望一次，也没送行。&rdo;

&ldo;今天下午，城郊偶遇，岳母看见我，明显不自在，眼神躲闪，完全不像从前那般亲切了。&rdo;

郭弘磊面无表情，缓缓说：&ldo;时至今日，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年所谓的&lso;丑事&rso;，八成是岳母一手谋划，她恶意陷害你，一举毁了我们名声，竭力保全玉姗。&rdo;

姜玉姝挑了挑灯芯，拨亮烛光，接腔说：&ldo;但她没料到，圣上仁慈，并未判郭家死罪，否则，假如我们一命呜呼，谁会追查真相?&rdo;

&ldo;万幸，咱们没死!&rdo;

&ldo;岳母多半事先得知靖阳侯府要倒霉，不忍亲生女儿吃苦。而且，我设法试探了玉姗，她分明也知情。那种姑娘，哪一点值得人惋惜遗憾?她根本不配!看在你和岳父的面子上，我没追究，已是仁至义尽了。&rdo;

姜玉姝捶捶额头，&ldo;一团乱麻，难以理清。我的错，抱歉，原不该提起的。&rdo;

&ldo;你何错之有?&rdo;

&ldo;你才是真的无辜。&rdo;

郭弘磊郑重其事，&ldo;岳母心疼玉姗，不顾一切地保她，暗中陷害继女，加上我年少时鲁莽，考虑事情不周全，冲动成亲，迫使你委屈寻死……至今我仍心有余悸，总怕你受了委屈就寻死。&rdo;

&ldo;放心，我绝不会寻死!&rdo;

&ldo;其实，&lso;我&rso;从未恨你。当时，每天除了思念表哥，就是对父母失望，伤心至极，才决定上吊自杀。&rdo;姜玉姝陷入回忆，眉头紧皱，咬唇一挥手：

&ldo;罢了罢了，不聊这些!你喝醉了，赶紧起来，去床上休息。&rdo;

&ldo;我没醉。&rdo;

郭弘磊纹丝不动，有感而发，淡淡说：&ldo;从前家业兴旺时，里里外外有父母和兄嫂张罗，几乎不用我操心，我每天专注忙自己的事儿，富贵清闲，经常受夸捧。但家境一败落，父兄逝世，日子就天差地别了，世态炎凉，饱尝人情冷暖，最初实在煎熬，幸亏撑过去了。&rdo;

姜玉姝拍拍掌，由衷赞道：&ldo;大丈夫能屈能伸，二公子真是个厉害人物!&rdo;

&ldo;过奖了，不敢当。&rdo;郭弘磊醉醺醺，隐约流露哀伤之色，半眯着眼睛，平静说：&ldo;祖业一败，我顷刻间落魄了，穷困潦倒，沦为流犯，难怪岳母嫌弃，难怪玉姗退缩，也难怪你不乐意嫁给我‐‐&rdo;

&ldo;还说没醉，你明明醉糊涂了!&rdo;

姜玉姝立刻打断，责无旁贷地维护姜姑娘名誉，正色道：&ldo;当年&lso;我&rso;绝不是嫌贫爱富，而是‐‐&rdo;

&ldo;讨厌我，一看见我就生气。&rdo;

&ldo;我知道，我远远不如裴兄稳重，又常年待在军中，疏于照顾家小，比不上裴兄，他行动自由多了。&rdo;

烛光下，姜玉姝尴尬无措，凝视面露沮丧无奈的他，霎时自责不已，急忙安慰：&ldo;哪里?在我看来，你已经足够稳重了!&rdo;

&ldo;表哥比你大几岁，成熟些是正常的，他不受军规管束，当然自由得多，你一个武将，跟文官比什么呢?&rdo;

&ldo;我不能比他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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