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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第1页）

&ldo;听，听听，他自个儿承认了，他就是霸占了我家的地!&rdo;老妇人不停捶胸，泪流满面，率领儿孙嚎哭：&ldo;丧尽天良呀，欺负孤儿寡母，你们会遭报应的。&rdo;

&ldo;贪婪无耻的老虔婆，小心遭雷劈!&rdo;

双方开始争吵，脸红脖子粗。

姜玉姝耐着性子，朝下属使了个眼神，李启恭会意，抢在同僚之前开腔，不悦斥骂：&ldo;闭嘴，肃静!&rdo;

&ldo;大呼小叫，没规没矩!知县问谁，谁就答，知县没发问时，老实跪好。&rdo;

原告被告同时瑟缩，不敢争执，妇孺忐忑啜泣，挤成一团跪着。

姜玉姝略一沉吟，冷静吩咐：&ldo;被告，你先说，务必实话实说，不准添油加醋。一旦查出来谁夸大其词，或者恶意污蔑，本官决不饶恕。&rdo;

&ldo;是，我不敢撒谎。&rdo;老妇人身后，跪着儿女、女婿和孙辈，她抬袖擦擦泪，忿忿告知：&ldo;我们是荆镇顺沟人，前几年北犰贼杀进村时，跟随乡亲们逃难，途中，我家老头子和大儿子、两个孙子被敌兵杀害了。兵荒马乱的，我们一路逃到中原，投靠亲戚，日子过得非常苦，前几个月才回村。&rdo;

&ldo;谁知发现，家被贼兵放火烧了，田又被里正的侄儿霸占了，一大家子人，没活路了!大人，求大人帮我们做主啊!&rdo;

老妇人放开喉咙哀嚎，姜玉姝直头疼。她抬手阻止，皱眉问：&ldo;原告是里正的侄子?&rdo;

&ldo;对!&rdo;

李启恭插嘴问：&ldo;莫非里正偏袒亲戚了?&rdo;

&ldo;全村人都姓&lso;荆&rso;，家家户户沾亲带故，根本没有&lso;偏袒&rso;一说。&rdo;中年人脸涨红。

老妇人反驳：&ldo;呸!虽然同姓，但里正是你的亲伯父，而我们两家压根不同一个高祖父，里正当然偏袒你们。另外，你表姑丈是举人老爷，在衙门当官，荆教谕给你撑腰‐‐&rdo;

&ldo;慢着!你若是无凭无据，不准信口指责。&rdo;

姜玉姝不喜粗鲁聒噪，挥手制止老妇人，威严问：&ldo;原告，对于被告的&lso;霸占&rso;说法，你有什么可解释的?&rdo;

中年人迫不及待，强忍怒火答：&ldo;大人，草民冤枉!兵荒马乱期间，草民一家也逃难了，前年年底回村，官府发了赈济粮和粮种，同时吩咐：&lso;良田不可荒废，准许村民耕作本村闲置土地，但需上交七成粮食给官府&rso;。另外，当原主人回乡时，必须物归原主，并给予适当补偿。&rdo;

适当补偿，是应该的。

但，多少才算&ldo;适当&rdo;?

姜玉姝一听便明白了争执的根源，扭头，轻声问小吏：&ldo;这道命令，是不是衙门颁布的?&rdo;

小吏躬身答：&ldo;是!当时，全县人口锐减，良田荒废，刘知县为了振兴图宁，特地琢磨出这一道&lso;代耕令&rso;。&rdo;

姜玉姝恍然颔首，旋即不解地问：&ldo;此等民生大事，县衙档册上为什么没有记录?&rdo;

&ldo;这、这……&rdo;小吏低下头，含糊解释：&ldo;咳，近年衙门事情多，人手却不足，但正在查缺补漏了，卑职回去一定禀告黄县丞，尽快把&lso;代耕令&rso;详细补上!&rdo;

姜玉姝心生疑虑，却面不改色，严肃问：&ldo;既然官府吩咐补偿，原告，你补偿被告了吗?&rdo;

&ldo;补偿了!&rdo;

中年人一家憋屈不平，七嘴八舌道：&ldo;乡里乡亲，岂敢白占便宜呢?今年七月初，庄稼出苗的时候，她一家子回村，里正立刻叫上我们登门解释，当天，她家不仅领到赈济粮，还得到我家补偿的一千斤土豆。&rdo;

&ldo;里正做主，双方商定：秋收后，我家再补偿一千斤粮食，然后把田地物归原主。&rdo;

&ldo;不料，她家贪得无厌，隔三岔五地要粮、要钱，经常拉着我们上山伐木、挖石头帮忙盖房子……唉，林林总总，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忒叫人恶心!&rdo;

&ldo;唉，还有更过分的。&rdo;中年人扭身，抬手遥指庄稼地，接腔告知：&ldo;那儿，下个月可以挖土豆了。谁知，她家狮子大开口，张嘴讨要一半的收成。大人，草民一家累死累活，七成粮食上交官府，自己得三成，她家没出过半分力，凭什么占我们的一半?&rdo;

老妇人理直气壮，&ldo;因为田是我们家的!你家霸占近三年，多收了几万斤粮食，眼下我们日子困难，只要求分这一季的一半，又没叫你补上前两年的，仁至义尽了!&rdo;

中年人急赤白脸，&ldo;当着官府和乡亲们的面，你说，你哪只眼睛看见&lso;多收几万斤&rso;了?&rdo;

&ldo;我‐‐&rdo;老妇人一口咬定，&ldo;总之，你家就是占了我家的便宜!&rdo;

中年人怒不可遏，&ldo;哼，仔细算算账，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庄稼马上成熟了，你们眼红，连偷带糟蹋，故意毁了一大片土豆，简直太过分了!&rdo;

糟蹋庄稼?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姜玉姝深知务农的艰辛，一听就不痛快了，沉声问：&ldo;被告，你是不是故意毁坏庄稼了?&rdo;

&ldo;我、我没有。&rdo;老妇人脖子一缩。

中年人一家同仇敌忾，&ldo;今天不单我们，附近乡亲也看见了，人赃并获，休想抵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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