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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第1页）

下一瞬，放学的郭煜飞奔而来，远远便大喊：&ldo;老祖宗?&rdo;

&ldo;这儿呢!&rdo;

少顷，王氏看着三个白胖健康的孙子，笑得合不拢嘴，一边陪他们玩耍，一边慈祥问：&ldo;煜儿，今天新学了什么了?&rdo;

&ldo;仍是背书。&rdo;郭煜脱鞋上榻，逗小堂弟玩儿，苦恼说：&ldo;唉，《诗经》太复杂了，好几百篇，估计猴年马月才背得完。&rdo;

王氏立刻鼓励，语重心长说：&ldo;专心致志，日复一日，早晚会背得滚瓜烂熟的!你要认真读书，否则，看你二叔回家‐‐&rdo;

&ldo;哎哟，知道，知道啦。&rdo;郭煜被唠叨怕了，求饶似的打断，苦着脸表示：&ldo;我用功，我一定用功!&rdo;他捏捏小堂弟脸颊，突想起一事，关切问：

&ldo;刚才我路过二婶的屋子，想看看妹妹，但又被拦下了，丫鬟总说&lso;暂时不能探望&rso;。妹妹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rdo;

王氏笑容一淡，严肃答：&ldo;她的病还没好，正在休养，所以必须尽量少打扰，连小炅都得搬走。唉，孙女儿生病，祖母已经愁得不行，倘或你们三兄弟沾了病气病倒，日子简直没法过了!&rdo;

郭煜忧心忡忡，忍不住问：&ldo;妹妹病得很严重吗?她会不会、会不会像我娘那样?&rdo;病逝?

所有大人脸色一变，使劲摇头，王氏忙答：&ldo;怎么可能?傻孩子，不许胡说!&rdo;

&ldo;晓嫣……会康复的。&rdo;其实，王氏心里根本没底。

午饭后，祖孙四人均有小憩的习惯。

丫鬟搀王氏躺下，&ldo;老夫人，慢些。&rdo;

&ldo;孩子们睡了吗?&rdo;

仆妇笑答：&ldo;小公子们都回房休息去了。&rdo;

王氏仰躺，闭目养神，忽然烦闷叹息，喃喃说：&ldo;晓嫣那小丫头，体弱多病，难养活，兴许……唉，不是个有福的。&rdo;

心腹仆妇与丫鬟对视一番，有的放帘帐，有的掖被子，谁也没敢接腔。

郭晓嫣的父母公务缠身，远在庸州图宁，虽然担心女儿，却苦于两地分隔，难以见面，平日只能靠书信寄送关爱。

今天，姜玉姝初次出巡，遇见拦路喊冤的村民，趁机亲往田间，摸查估算庄稼收成。

百余人挤在一片空地周围，姜玉姝缓缓扫视：

平原耕地，宽阔庄稼田中间，土豆被拔秃了一片，植株凌乱散落，地上丢着几个布袋子，袋子里滚出几十颗土豆，最大不过小半个拳头。

中年人蹲下，捡起一颗小土豆，高举，痛心疾首地说：&ldo;大人，您看，土豆正在长个头，还没成熟，就被小偷糟蹋了。&rdo;

老妇人脱口而出：&ldo;你骂谁呢?这可是我家的地!哼，当初你们肯定以为我一家死绝了，趁乱霸占，轻易多了三十亩，你们美滋滋，可怜我孤儿寡母，吃了上顿没下顿，快活活饿死了。&rdo;

&ldo;放屁!地虽然是你家的，但庄稼是我们种的。&rdo;中年人的妻子忍无可忍，哽咽唾骂：&ldo;我仔细算过了，至今为止，已经补偿你家一千五百斤粮食和二两银子，外加帮忙盖房时，你家竟没谢过一顿饭，还不够的吗?&rdo;

&ldo;贪得无厌，糟蹋粮食，仔细遭雷劈!&rdo;

&ldo;呸，你们仗势欺人，欺负孤儿寡母，小心遭报应!&rdo;

众衙役黑着脸，不耐烦地呵斥：&ldo;吵什么吵?闭嘴!&rdo;

&ldo;当着知县的面，大呼小叫，一点规矩也不懂。&rdo;

姜玉姝全神贯注，观察散落的植株和土豆，并吩咐护卫当场挖了几棵，审视田垄，默默估算收成。

李启恭拎着一株，终于挤到她身边，揪了颗土豆说：&ldo;唉，个头太小，果然还没成熟，现在被偷挖，确实糟蹋粮食了。&rdo;语毕，他试探问：&ldo;大人如此专注，莫非发现偷窃的证据了?&rdo;

&ldo;证据啊?暂时没发现。我只是想看看，图宁的土豆长什么模样。&rdo;姜玉姝头也没抬，叮嘱道：&ldo;既然原告声称有目击证人，李典史，你仔细问问边上的村民。这种案子，没必要闹上公堂，问清楚了就可以判。&rdo;

&ldo;是。&rdo;李启恭只得起身，&ldo;卑职马上去审一审!&rdo;

姜玉姝不顾官袍袍摆沾满灰土，忙活良久，满意拍拍手，赞道：&ldo;瞧，田垄直、间隔匀、杂草少，原告一家侍弄庄稼挺精心，今秋收成应该不错!&rdo;

中年人不禁笑上眉梢，旋即恭谨表示：&ldo;这片地是官府允许种的，种子由官府发放，草民不敢不用心侍弄，绝无霸占的想法，皆因家里人口多、嚼用大，不得不辛苦弄粮食。&rdo;

这时，李启恭返回禀告：&ldo;启禀大人，卑职已经审问清楚：共有三个村民亲眼目睹被告带着孙子偷挖原告的庄稼，并且，不止一次了。&rdo;

&ldo;对!今天已经是第四次。&rdo;中年人气愤填膺，&ldo;大人有所不知，她贪婪无耻，倚老卖老，欺负我们老实，明目张胆地偷东西。&rdo;

&ldo;你、你胡说。&rdo;老妇人理屈词穷，一家人脸红的脸红，畏缩的畏缩，懊恼惊惶。

翠梅递过帕子，姜玉姝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手，暗忖：代耕令，初衷虽好，却太粗糙，规章制定得不够严谨，一施行便出问题。归根结底，官府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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