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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第1页）

姜玉姝逐渐了解副手的性格，丝毫未动怒，关切问：&ldo;众所皆知，县丞兢兢业业，一向是早到晚退的，迟到必有缘故。不知你的家事解决了没有?倘若紧急，不妨先回去处理了，官府规矩固然应该遵守，但并不是不讲情理。&rdo;

黄一淳暗暗愧疚，感激答：&ldo;多谢县尊体谅，下官已经处理好了家事，不妨碍办公。眼下催收秋季税粮，衙门正忙碌，下官绝不敢疏忽懒怠。&rdo;

姜玉姝温和道：&ldo;解决了就好。你坐。&rdo;

&ldo;谢大人。&rdo;黄一淳落座知县下手。

&ldo;县丞想必是为了令郎?&rdo;主簿闻希满脸关切，扭身问：&ldo;令郎昨儿受了惊吓，不知要不要紧?&rdo;

姜玉姝一怔，为人母者下意识问：&ldo;令郎怎么了?&rdo;

黄一淳扯开嘴角，勉强微笑了笑，&ldo;多谢二位关心，犬子只是受了些惊吓，哭了几场而已，不要紧。&rdo;

&ldo;哦，这就好，这就好!&rdo;议事大半个时辰，到了茶歇的时候。闻希端着茶杯，开始闲聊，代为告知：&ldo;唉，县尊有所不知，昨天傍晚，县丞的两个儿子外出玩耍，不慎迷路了，吓得家人四处找。卑职碰巧遇见了，岂能袖手旁观?急忙帮着一起找，幸亏很快找着了，不然得报官。&rdo;

姜玉姝纳闷问：&ldo;外出没有大人陪伴吗?&rdo;

&ldo;犬子大的九岁、小的七岁，年幼无知，贪玩，未经长辈允许，悄悄上街游逛，幸亏老天保佑，才没被拐子骗走。&rdo;黄一淳后怕叹息，&ldo;吓得拙妻哭了半天，气得下官严厉教训了他们几顿!&rdo;

姜玉姝有三个孩子，一听见&ldo;拐子&rdo;，既痛恨又害怕，赞同说：&ldo;小孩子不懂事，又缺乏自保能力，为了让他们长记性，适当教训教训是必须的。&rdo;

&ldo;对，不教训不行。&rdo;黄一淳惯常正襟危坐。那份皱巴巴的旧信，一直装在他袖筒里，时不时捏一捏‐‐仿佛揣了把尖刀，令其如坐针毡，悬心吊胆，生怕尖刀没捅死敌人，反而捅死自己。

闲聊片刻，喝了杯茶，继续商谈公务。

姜玉姝语重心长，严肃道：&ldo;忙妥秋收、算清全年税粮账，年底大家才能安心过年，否则谁也别想踏实休假。目前，代耕新令已经颁布一个多月，负责登记土地和人口的差役们，月初便开始核查各乡镇村庄，现在已经查了一半地方。&rdo;

她眸光冷静，缓缓扫视下属，&ldo;根据上交的档册，我叫人粗略一算，然后对比户部发下的旧册，果然发现对不上。部分村庄，大片大片的良田，被人以&lso;借耕&rso;的名义种满庄稼，但翻翻图宁往年档册，既没有登记相关借耕人的姓名，也没有收到一石税粮。据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rdo;

&ldo;这……&rdo;

&ldo;咳。&rdo;

百废待兴的图宁，暗潮涌动，众下属霎时不自在了，不约而同低头，鸦雀无声。

最终，仍是县丞躲不过去。黄一淳清了清嗓音，含糊答：&ldo;想来是因为、因为……前几年，事多人少，而且，大部分人手被孙知县派去监督挖河道了，县衙有心无力，左支右绌，出了纰漏，不慎被贪婪小人钻了空子，未能完整登记田地。惭愧，真是惭愧。&rdo;

李启恭作为典史，只在商议邢狱缉捕时才开腔，余下喝茶旁听，谨言慎行。

但闻希作为主簿，却不能不吭声。他早有准备，正气凛然道：&ldo;居然有人敢欺瞒官府、拒绝交税?够大胆的!依卑职看，干脆趁机彻查，揪出相关刁民，审清数目，罚他补交三倍的税粮，以儆效尤!&rdo;

&ldo;严惩不贷，&rdo;李启恭接腔，&ldo;看今后谁还敢不老实。&rdo;

其余人纷纷附和，&ldo;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占官府的便宜?简直无法无天，很应该整治一番。&rdo;

万万没想到?姜玉姝暗忖：你们分明心知肚明，个个装作不知情。至于具体是收了&ldo;偷税漏税刁民&rdo;的孝敬，或自己便是主谋，有待调查。

她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正色道：&ldo;嗯，各位言之有理。既然发现了，官府总不能装作没发现，放过偷税漏税者，便是对遵纪守法者不公，所以，不得不罚。&rdo;

李启恭郎舅俩内心&ldo;咯噔&rdo;一下，顿感不安。

黄一淳眼欲言又止。

姜玉姝高坐上首，把下属各色神态尽收眼底，凝重说：&ldo;偷税漏税的罪魁祸首固然该罚，但此事牵连甚广，其中受雇的穷苦村民多半不知情，村民老实种地，按规定分得三成粮食，他们是无辜的。官府若想揪出主谋，必须排查受雇村民，不知得审问多少人?&rdo;

&ldo;难以估算。&rdo;黄一淳不赞同地摇头，提醒道：&ldo;老百姓往往害怕和官府打交道，突然大量传讯村民，可能会引发全县恐慌。&rdo;

姜玉姝叹了口气，&ldo;我正是考虑到图宁的安稳，才决定换另一种方式追究。&rdo;

&ldo;那，您认为应该以何种方式追究才稳妥?&rdo;闻希面色如常，实际紧张悬着心。

姜玉姝早有打算，威严答：&ldo;我考虑许久，不如这样：此次秋收，明面上不追究，严格按照&lso;代耕令&rso;的规定，向相关借耕人收取税粮，少一罚十。然后，罚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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