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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第1页）

&ldo;没有没有!&rdo;翠梅连连摇头，叹了口气，解释道：&ldo;荣哥总念叨&lso;前几年经常上阵杀敌，虽然忙碌危险，但痛快;这两年清闲了，安安稳稳，却闲得发慌，心烦气闷&rso;。他始终更乐意追随二爷，痛快杀敌。&rdo;

姜玉姝边走边说：&ldo;我理解他的抱负，但当初长兴来图宁时，说兄弟商量好了：哥哥调走，弟弟留在赫钦照顾长辈。俩儿子都往危险地方跑，你公公婆婆答应吗?&rdo;

&ldo;唉，公婆非常担心，荣哥这两年没少挨骂，但谁也拗不过他呀，全家只能答应，免得他闷坏了。&rdo;

姜玉姝颔首，夸道：&ldo;难得他不怕危险，主动请缨戍守图宁。既如此，他来了就先住下，别急，等弘磊有空回家时再商量，给他开一份调防令。&rdo;

&ldo;多谢夫人成全!&rdo;翠梅眉开眼笑。

脚踩积雪，咯吱咯喳。姜玉姝却道：&ldo;谢我做什么?是长荣自己有杀敌卫国的热血雄心。&rdo;

主仆闲聊几句，随即安静前行。

少顷，通往前堂的月洞门近在数丈外，隔着一段甬路和一堵墙，突然响起愠怒的一声：

&ldo;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rdo;

冰封的荷池旁，李启恭裹着黑色貂皮披风，眼袋青肿，焦躁，原地转了个圈，强压着怒火，低声致歉：&ldo;姐夫消消气，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连日被亲戚苦苦哀求，烦得睡不好觉，头晕脑胀，不慎失言，还请莫怪。&rdo;

闻希缓和脸色，压低嗓门道：&ldo;这阵子，为了小帆的事儿，我绞尽脑汁，几次求情，试探县丞口风，但黄木头挑明了：知县十分关心此案，亲口过问，他不敢网开一面。&rdo;

&ldo;信不信由你!&rdo;

&ldo;信，我当然信。&rdo;事实上，李启恭半信半疑。他愁眉不展，目光阴沉沉，&ldo;唉，麻烦!小帆已经被关押一个多月了，不仅受审，还受了刑，马上过年，按例，衙门将在小年前审结此案，一旦判死刑，恐怕就没有回旋余地了。&rdo;

闻希撇撇嘴，&ldo;你那堂弟‐‐嗳，真不是我说他!公堂之上与原告争吵，口无遮拦，傲慢无礼，激怒了黄木头，能不挨板子吗?&rdo;

&ldo;他是我四叔四婶的老来子，从小被惯坏了，急躁冲动，屡劝不改，果然闯下了大祸。&rdo;

闻希抄手拢袖，推心置腹，善意规劝：&ldo;启恭，现在可不是当年兵荒马乱、任由你趁乱偏袒的时候了，官府有官府的规矩，证据确凿，咱俩只是小吏，怎么帮?无能为力啊!依我看，尽力奔走过便问心无愧了。&rdo;

&ldo;我劝你，别管了，咱们是被告的亲戚，本该避嫌，却冒险求情，你仔细被黄一淳抓住徇私枉法的把柄。&rdo;

李启恭犹豫不决，既想救亲人，又害怕受牵累，迟疑说：&ldo;不管了?但小帆毕竟是我亲堂弟，自幼极要好，奸污而已，不是十恶不赦的重罪，照我说，顶多判充军。&rdo;

&ldo;其实，假如当年由你判决，根本不用充军，赔偿被告几两银子、坐几个月牢即可。&rdo;闻希唏嘘，&ldo;然而，拖到今天，启帆并非投案自首，而是再次成为被告，算逃犯了，罪加一等，按律，死罪无疑。&rdo;

李启恭黑着脸，懊恼咬牙说：&ldo;谁能料到原告受了大刑、重伤逃难居然都没死?早知今日，当初绝不留活口!&rdo;

&ldo;悔之晚矣。事已至此，听天由命罢。&rdo;语毕，闻希抬脚想走。

李启恭一把拽住对方，提议道：&ldo;今晚我设宴，再请黄木头喝一顿酒，再试着求求情!不然，我无法向祖母和四叔四婶交代。&rdo;

闻希不耐烦地一挣，&ldo;唉哟，别白费功夫了，黄木头胆小怕事，不肯帮忙的!我今晚没空，约了几个朋友，商量采买作坊木料，你自己陪黄木头喝两杯。&rdo;

&ldo;小帆的案子就快判决了，火烧眉毛，你们不能改天商量吗?&rdo;李启恭不悦。

闻希亦不悦，&ldo;姜玉姝说，等作坊竣工后，知府大人将亲自巡察，她命令年前交章程，我能拒绝吗?&rdo;顿了顿，他忍不住添一句：&ldo;咳，你四叔又不止一个儿子，小帆十有八九会被判死刑，与其冒险相救，不如设法劝老人节哀。&rdo;

李启恭脸色突变，&ldo;你‐‐&rdo;

下一瞬，姜玉姝率领随从迈出月洞门，走向议事厅。

&ldo;嘘，知县来了!&rdo;闻希立刻扬起笑脸，颠颠儿小跑靠近，殷勤躬身问候：

&ldo;县尊总是起得这样早!天越来越冷了，路上满是积雪，您千万要小心，卑职刚才上台阶时，险些滑倒。&rdo;

姜玉姝和颜悦色，慢条斯理说：&ldo;我住在后衙，走一会儿就到了，你们住在外头的，才要多加小心。&rdo;

李启恭也靠近，若无其事地接腔：&ldo;今天是腊八，腊八粥已经熬好了，图宁风味，请您带领众人品尝。&rdo;

&ldo;走，先尝尝粥，然后去祭坛。&rdo;姜玉姝昂首，率众走向议事厅，与下属们同吃腊八粥，应酬闲聊，然后浩浩荡荡赶往祭坛，肃穆祭拜一番，直忙到晌午方散。

翌日&iddot;午后

桌上铺开几份公文，姜玉姝垂首，逐一认真翻阅。

半晌，她抬头，纳闷问：&ldo;六房里，吏、户、礼、兵、工皆已完结本年公务，刑房怎么回事?为何迟迟不上交结文?莫非遇见困难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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