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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第1页）

纪学琏微微皱了皱眉，慢条斯理说：&ldo;养蚕缫丝，自古盛于江南，西北冬季漫长寒冷，人得靠皮子过冬。桑蚕嘛，好是好，恐怕平民百姓穿不起，况且，桑树在这儿能成活吗?能过冬吗?&rdo;

谈起倾注大量心血的事业，姜玉姝精神振奋了些，耐性十足，逐一答：&ldo;大人考虑得非常有道理，您提的几个问题，正是下官头疼的，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窃以为可以一试。年初栽下的桑树，成活了六成左右，目前，桑农正在尝试摘叶养蚕。最令人担忧的是寒冬，如今大家都悬着心，生怕桑树无法越冬。不过，下官在西苍赫钦的家中，有一小片桑树，十几年的树龄了，至今冬枯春荣。&rdo;

纪学琏若有所思，&ldo;罢了，试试倒也无妨，若能成功，当地百姓倒多一项生计，总有家境富裕的人穿得起丝织品。&rdo;

同席者纷纷点头，&ldo;大人所言甚是。&rdo;

裴文沣端详表妹，不由得一笑，五味杂陈地慨叹：&ldo;没想到，你竟如此能&lso;折腾&rso;!&rdo;

&ldo;哈哈哈～&rdo;纪学琏忍俊不禁，&ldo;地方父母官，平日□□逸了可不行，必须有适当的&lso;折腾&rso;劲儿，想方设法令老百姓安居乐业，方不辜负朝廷的信任。&rdo;

姜玉姝理解知府的言下之意：鼓励适当折腾，但不宜瞎折腾。她谦逊表示：&ldo;下官明白，一定会尽心竭力，绝不敢辜负朝廷的信任。&rdo;

&ldo;唔，好，很好。&rdo;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融洽欢乐，时不时响起笑声。

但，不久，官员们不可避免地谈论起边塞战况。

&ldo;今天看见了两批赶往图宁卫的兵马，想必是去支援的。&rdo;纪学琏捻须，笑容消失，严肃皱眉。

姜玉姝心情低落，&ldo;我猜也是。一直没个准信，实在令人担忧。&rdo;

&ldo;少安毋躁。&rdo;纪学琏正色吩咐：&ldo;作战计划是军中机密，本官无从得知，纵知道，也不能泄露，朝廷叮嘱各地方官府全力协助边军，但暂无具体命令。因此，你要心里有数，要未雨绸缪，粮草方面，按照当地旧例，该多少就多少，尽快筹备起来，以便随时运去卫所。&rdo;

姜玉姝频频点头，&ldo;当初一接到府衙的吩咐，衙门就开始筹备了，现在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只等卫指挥使一声令下，马上可以给将士们送去!&rdo;

&ldo;唔。&rdo;纪学琏看着女下属，意欲询问郭弘磊的下落，转念一想，却打消了念头，改为安慰道：&ldo;庸州有四卫，兵力充足，倘若不够，一江之隔的西苍有兵力可调，无论多大的场面，想必都镇得住。你无需过于担忧，只需安抚住百姓，必要时协助边军、听从宋将军安排行事即可。&rdo;

谈起战局，虑及种种令人难以承受的痛苦结果，姜玉姝险些维持不住表面镇定，勉强撑着，端坐应答：&ldo;下官明白，谨遵大人命令，会全力协助军队的。&rdo;

裴文沣余光一扫，瞥视消瘦憔悴的表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爱莫能助，索性岔开话题，温和问：&ldo;你们的桑树，种在哪儿?&rdo;

黄一淳见上峰看着自己发问，忙答：&ldo;回裴大人的话：种在郊外，润河岸边的缓坡上。&rdo;

&ldo;哦。&rdo;裴文沣喝了口酒，&ldo;听你们一说，桑蚕前景不错，我倒想去瞧瞧。&rdo;

纪学琏亦道：&ldo;专程来巡察，农田是必看的，到时如果顺路，把桑山也瞧一瞧。&rdo;

姜玉姝硬生生摁下担忧，迅速平复心情，微笑说：&ldo;顺路的。几位若感兴趣，下官待会儿就安排，桑山脚下，润河两岸有大片农田，庄稼大多已经成熟，即将收割了。&rdo;

&ldo;行，你安排安排。&rdo;

由于府衙官员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虽然歇了一下午，但知府年迈，不胜酒力，大半个时辰便散席了。

宴厅外

闻希和李启恭等品级不入流的胥吏，没有资格出席，坐在庭院中喝茶候命，厅里一散席，他们立即涌去听命，&ldo;散席了，快走，去看看!&rdo;

当着老知府和女官的面，谁也没喝多，仅有酒量差的新教谕步伐不稳。

&ldo;大人，慢些。&rdo;姜玉姝不便搀扶，裴文沣搀着岳父，率先踏出宴厅。

纪学琏摆摆手，阻止了意欲行礼的胥吏们，温和道：&ldo;免礼。&rdo;

姜玉姝招招手，手下飞快靠近，闻希惯常挤到最前方，&ldo;县尊有何吩咐?&rdo;

她轻声问：&ldo;把下人分作两班了吗?&rdo;

闻希使劲点头，&ldo;分了!您放心，日夜都有专人伺候，茶水饮食，厨房时刻预备着。&rdo;

&ldo;好。关教谕有些醉，他的书童年纪太小，你记得派个小厮照顾他。&rdo;

&ldo;是!&rdo;

随后，姜玉姝带领一干手下，顺路送了知府一段路，道别后，各自回房。

时近二更，裴文沣见老岳父安然歇下后，才放心回房，外衫刚脱一半，房门忽然被叩响。

&ldo;什么事?&rdo;

亲信推门入内，小声禀告：&ldo;黄县丞求见，说是奉表姑娘的命令，请您去一趟，品、品茶。&rdo;

&ldo;黄县丞?&rdo;

&ldo;品茶?&rdo;裴文沣愣了愣，下意识穿好外衫，&ldo;玉姝派他来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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