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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那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一家小卖部，因为村里平时也没多少人居住，再加上村里人自己种的粮食也差不多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因此，就这一家小卖部足够承担全村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需要了。

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外，这个小卖部也会卖一些诸如烟酒糖茶这一类的东西供村里人选择，这其中也会有专门卖给小孩子的小零食。因此，村里的那些留守在家的孩子们几乎都成了小卖部的常客，程槿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在被父母接到城市里上学之前，程槿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缠着爷爷去小卖部买包虾条吃。后来，程槿被父母接到了城市里，因为住的地方离超市很远，而他的那所学校周边又一直没有什么小卖部之类的地方，就这样，程槿那每隔两天一包虾条的生活便由此结束了。但是，每次跟着父母回到村子里时，他总是还会看机会向大人要个几毛钱自己再去那个小卖部里买包虾条吃。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了他上了初中之后觉得虾条不好吃了才彻底告一段落。

沿着小路大约走了五分钟左右，程槿便来到了那个小卖部的门口。因为过去不知道来过多少趟，他对这段路再熟悉不过了，甚至熟悉度比从学校回到家的那段路还要更胜一筹。

小卖部面积不大，仅仅只是一间十多平米的门头房。因为空间紧凑，房间里在摆满了各种商品之后，除去一个柜台所占的位置，剩下的地方也就能够再供包括老板自己在内的两个人站着了。

程槿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两枚一毛钱的硬币，然后便迈开大步走进了小卖部里。

&ldo;哎，程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do;看他进来，女店主从柜台后的椅子上站起来，主动跟他打着招呼。

&ldo;阿姨好，&rdo;程槿先礼貌地向女店主问候道，&ldo;我昨天下午跟我爸妈回来的。&rdo;

&ldo;哦，好。那这次可要多住几天啊。&rdo;女店主微笑着附和说，&ldo;你这次还是来买虾条的？&rdo;她接着问道。

&ldo;嗯。&rdo;程槿点点头，把手里的那两毛钱的硬币放在了柜台上。&ldo;这次给我个小包的吧，阿姨。&rdo;

&ldo;哦，两毛钱啊。&rdo;女店主把那两枚硬币拿起来托在手心上，并把它伸到程槿面前，双眼含笑地说：&ldo;两毛钱可不够了哦，现在虾条涨价了，小包的得四毛钱了呢！&rdo;

&ldo;可是，我现在只有这两毛钱啊，阿姨。&rdo;程槿抬头望着女店主，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候，一个手里拿着几张纸币和一张小纸条的女孩子走进了店里。站在柜台前的程槿看她进来，立刻礼貌地向左移了两步，给女孩让出位置。只见女孩把手里的钱和纸条都放到了柜台上，然后便往后退了两步，安静地站在了那里。

&ldo;哎哟，这可就有点儿麻烦了。&rdo;女店主依然微笑着对程槿说，根本没往女孩的身上看一眼。&ldo;你带的钱不够，我也不能卖给你呀！&rdo;

&ldo;可我真的很想要啊！&rdo;程槿嚷了起来，&ldo;阿姨，要不你先把虾条给我，我这就回家拿钱去，你看这样行吗？&rdo;他讨价还价道。

&ldo;嗯，这样也行。&rdo;女店主笑着点点头，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了一包虾条来递给了程槿。&ldo;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能赖账的哦。要不然我可得找你爸爸去的。&rdo;

&ldo;嗯，我这就回家拿钱去。&rdo;程槿兴奋地接过那包虾条，飞快地跑出了店里。

在程槿走后，女店主才从柜台上拿起小女孩带来的那张纸条，瞥了一眼上面的字。

&ldo;你妈妈也真是好意思的。&rdo;女店主把那张纸条在手里用力一握，摆了下胳膊把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ldo;你爸爸骗了我那么多钱，你妈妈竟然还有脸让你到我这里来买东西，真是无耻啊！你们家得买我多少东西才能把那些钱还给我啊？&rdo;女店主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转身整理起货架来。&ldo;要不我把你给卖了吧，虽然你又聋又哑的，但如果给人家当童养媳的话应该还是有人会要的。不过，很可惜呀，我没那个胆儿，我可不想跟你爹似的被弄进监狱里吃枪子去！&rdo;

女孩依旧在刚才的地方安静地站着，等着女店主把她需要的东西从货架上拿下来递给她。

过了一会儿，程槿便拿着给从父亲那里要来的两毛钱跑回了小卖部里，这时候，女店主才从货架上把小女孩需要的食盐取下来。

&ldo;来，接着！&rdo;女店主喊了一句，然后一抬胳膊，把那袋盐扔到了女孩的脚边。站在一旁的程槿往地上看了看，一弯腰把那个盐袋子捡了起来，把它递到了女孩的手里。

☆、上部&iddot;第三章

在这个村子里，程家的经济状况并不是最好的。就像程涛自己说的那样，比起像他这样靠着个稳定工作挣点死工资的人，那些自己开公司当老板的人明显会有更高的收入。甚至只是像村子东边那家人一样开个小卖部，如果生意好，只需要十多天便可以挣出程涛一个月的工资来了。而且，在一般情况下，一个人或一个家庭的社会地位总是和他的经济状况相挂钩的。这种情况在任何地方都是相同的，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在乡下。因此，程家在这个村子里就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家庭，平日里，程涛的父母出门的时候，如果碰到了一个同村的熟人也仅仅是被礼貌性地打声招呼，接着便擦身而过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表面上看着默默无闻的家庭，却给自己安排了接济孟家妻女的这样一个任务。

这件事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有些不符合常理的。首先，这是一个发生在别人家里的事情，和程家自身的利益没有丝毫的瓜葛，他们并没有去专门接济那娘俩的义务。其次，这样的付出不会有任何能够预见到的回报，就算只是从名声上说，无缘无故去接济一个名声狼藉的家庭，这只会让村里人当做笑柄甚至是污点来看待。可程涛的父母却真的这样做了。

&ldo;我过去就说，别羡慕人家有钱。钱这种东西贪得无厌啊！&rdo;程涛的父亲这样跟一家人解释道，&ldo;你们看咱村里的那些人在人家老孟出事之前对他家是个什么态度啊？那是羡慕得在路上碰上都得多看他两眼啊！可是现在呢？看见人家闺女就跟见了瘟神似的躲着走！这叫个什么事啊！行了，咱啊，过去也没羡慕过人家，也没啥思想包袱，毕竟这件事是老孟自己干的，跟孩子没关系。咱家就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帮帮那娘俩吧。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咱自己不亏了良心就行了。&rdo;

&ldo;不是啊，爸。&rdo;当时程涛这样对父亲说道，&ldo;你这么师出无名地去接济人家会让人家误会咱是看她们笑话的，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何必非得去做呢？到头来咱不光东西没了，还可能在人家的心里成了坏人了。这么着有什么意义吗？&rdo;

&ldo;那你说该怎么着？见死不救？&rdo;父亲反问道，&ldo;现在老孟进监狱了，家里的财产差不多都查封了。他老婆身体不好，几乎没什么劳动能力，他闺女又是个聋哑人，才十岁，连生活自理都是问题。你说这日子让她们娘俩怎么过？就这么见死不救咱于心何忍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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