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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白发苍苍的礼部尚书跪在地上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幸好户部侍郎赶紧跪下，对皇帝说：&ldo;请陛下容臣下朝上无礼。&rdo;

慕容楠槿挥袖道：&ldo;但讲无妨。&rdo;

萧侍郎磕头三响，这才起身，向黄翎羽道：&ldo;你是何人，区区一介糙民，敢在朝廷之上妄议祖宗礼法。&rdo;

黄翎羽道：&ldo;我乃开国前南王军军师，立国就封的御史督，论官职在你之上。你既然要讲祖宗礼法，见到上级不知该是何等礼仪？&rdo;

&ldo;御史督？既然为官，为何不在朝亦不在册？&rdo;

旁边吏部尚书出列道：&ldo;黄大人的确在册，当年因病得皇上应允留职养病。因不领俸禄，故而本部呈户部的俸禄册上没有提及。&rdo;

户部侍郎铁青着脸，无奈之下只好给黄翎羽跪下算是见礼，起来后才有责问道：&ldo;我已按上下之礼向你下跪。黄大人是否也应向在场众位尚书大人见礼？&rdo;

黄翎羽微微笑道：&ldo;遵循古礼的是你而不是我，你下跪乃是你的事。我自初始就要求废除古礼，以新礼更替，所以我只会鞠躬或头。&rdo;

&ldo;你……祖宗礼法，不可废除。&rdo;

&ldo;为什么不可废除？&rdo;

白发苍苍的秦尚书接过话来‐‐他至今还在地上跪着‐‐说：&ldo;百善孝为先，百德孝为大。既然子承父业，先辈们制定的规矩，也当并继承过来，此乃天经地义。&rdo;

大皇子不禁捂耳叹道：&ldo;又来了……&rdo;这番道理，那老顽固不知道说过多少遍，怎么说也说不通他。

黄翎羽却突然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震彻长廷。所有人都被吓住，只见黄翎羽指着秦尚书鼻子骂道：&ldo;你这是在曲解&lso;孝&rso;道。按你的说法，岂不是说陛下父辈祖辈，辈辈不孝不顺，乃天下大恶！&rdo;

&ldo;我，我没这么说……&rdo;

&ldo;没这么说？&rdo;黄翎羽冷哼，他此时显得尖酸刻薄、咄咄逼人，将那些克己复礼的古板们都吓住，&ldo;前朝燕王将跪礼改为五体投地之礼，厉王废鞭刑而增剜肉之刑，伟王改祖制杜绝女子入朝为官，这一代代数落上去，哪个皇帝是没有改过祖制的？按你的说法，有哪个是孝顺的！&rdo;

下面文官个个面面相觑，原本那些中立旁观的武官，有几个冷笑摇头，转向自己的席位就座去。武将里熟悉黄翎羽的人多，他的威信也大，没多少时间，右手席上就都坐满了人。只剩些文员在硬撑。

慕容楠槿心中叫好，这几年有泊涯在主持兵部，武官方面都深明大义知晓变通。

其实这次的议虽然集中在古礼是否应当遵循之上，但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让秦尚书闭口。六部中如今以礼部为首，仗着就是秦尚书的势。当初他初来柴郡，人生地不熟，不是地方一霸秦家的对手，便将秦家宗长纳入官员之列，得到他们的支持。

可是如今弊端显了出来，秦尚书热衷于将自己族系的人安插进朝廷，成为慕容楠槿招纳贤才的强大阻力。

文官胶着着不动弹，忽然间，礼部秦尚书重重磕下头去，咚咚之声不绝于耳，闻者皆觉头疼脑胀。文员里不少他的门生，齐齐下跪磕头道：&ldo;陛下，祖宗礼法不可废啊！&rdo;

黄翎羽抱臂道：&ldo;陛下，请容我取两件事物上来。&rdo;得到允许后，叫内侍将先前备下的东西呈上。

传令出去，门外不久即传来脚步声，到那动静进门，众人都觉得奇怪，内侍一手抱着一只大公鸡，一手端着一个血淋淋的大盘子，腋下还夹着一团糙，威风凛凛地进来。内侍站到黄翎羽身边，低声道：&ldo;大人要活物，便挑最生猛的一只。&rdo;

&ldo;做得很好，难怪陛下说你是最乖觉的。&rdo;黄翎羽道。

他们声音压得低，身体羸弱的文员们根本听不清。武官有几个是听到了，会心而笑，原来这一出戏都是陛下授意的，那还有什么好争执？

果然，黄翎羽对秦尚书道：&ldo;大人可知道万年之前，我们最敬爱的远祖是如何生活？他们茹毛饮血，空手斗兽，&rdo;一边说，一边将那公鸡往文员群里扔去，&ldo;尚书不是要克己复礼么。请遵循古人之道，将这区区一只大公鸡抓住如何？&rdo;

秦尚书脸上阵青阵白，那公鸡入人群，如入无人之境，横飞踩踏，仰起脖子咕咕直叫，甚至跳到头顶上引吭高歌。把一干武官笑得前仰后合。

黄翎羽又道：&ldo;古人茹毛饮血……&rdo;内侍递上一个装着生肉的盘子，放在秦尚书面前的地上，黄翎羽说，&ldo;秦大人敢否遵从古制？&rdo;

不单秦尚书，后面的门生们都有人身体乱颤，不是笑的，纯粹是快气疯了。

黄翎羽又道：&ldo;古人的礼服乃是树叶蔽体……&rdo;内侍适时抖开一件糙裙，拿至秦尚书面前，黄翎羽又道，&ldo;晚生这几年不眠不休，通读史书，终于制成远祖当年祭祀地的礼服，秦大人为天下百官英模，自当效仿祖先，何不脱掉身官服换上件集天地自然为一体的糙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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