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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ldo;我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rdo;李高成没想到杨诚会这样说话。

&ldo;这不是你的感觉，而是我的感觉。&rdo;杨诚非常诚恳地说道，&ldo;老李，我还一再地给你说过，中纺的问题，再大也没什么可怕，怕就怕中纺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这话我不知道你琢磨过没有，因为有些话我不想也觉得不能给你说透。可这会儿我想过来了，尤其是刚才开常委会时接到了严阵书记的电话，我觉得在这种时候，我必须把一些话给你讲清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蒙在鼓里，却又道貌岸然、冠冕堂皇地对你说，这件事就看你怎么办了。如果要这样，那就太不道德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个书记，一把手是我，不管是多大的事情，主要的责任都应该由我来负。&rdo;

&ldo;是不是你已经发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rdo;李高成再次被眼前的这种气氛卷裹了进去，他禁不住地问道。

&ldo;老李，中纺的几个职工代表今天送来的那些材料，你是不是都认真地看过了？&rdo;杨诚一边斟酒，一边出人意料地这么问了一句。

&ldo;大致看了一遍，基本意思都清楚。&rdo;李高成认为自己还是很认真地看了。

&ldo;我不是指那个要求查处问题的请愿书，而是那个&lso;新潮&rso;公司的帐目清单。&rdo;

&ldo;一样，大致看了一遍。没想到中纺的第三产业竟会有那么多的公司和那么大的摊子，呃，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里头的问题很可能最大？&rdo;

&ldo;那两份材料你带着没有？在不在你的公文包里？&rdo;

&ldo;正好带着呢，这里头有问题？&rdo;李高成一边说，一边把材料从公文包里拿了出来。

&ldo;你从这儿看，&lso;新潮&rso;公司下边有个名叫&lso;特高特&rso;的运输总公司。这个运输公司有将近五十辆大型豪华客运汽车，几乎垄断了往来北京高速公路的全部客运业务。整个公司固定资产五千多万，每年利润一千多万，可以说是&lso;新潮&rso;公司最大的分公司之一，也是盈利最多的分公司之一……&rdo;

李高成一边看着杨诚在打开的材料上指来指去，一边思索着这里头可能出现的问题。

&ldo;效益这么好的一个运输公司，它每年的上缴利润额是多少呢？你瞧，1993年开始组建公司，占用中纺贷款两千万，没有上缴一分钱的利润；1994年占用中纺贷款一千五百万，没有上缴一分钱的利润；1995年截至10月份以前，再次占用中纺贷款八百万，仍然没有上缴一分钱的利润；&lso;特高特&rso;运输总公司所在地占地30亩，占用公房一万五千多平米，从未付过一分钱的占地费和使用费；在这将近三年的时间里，既没有给国家上缴过一分钱的利润，也没有还过国家贷款一分钱的利息，几乎是在拿着国家的钱为一个个体性质的企业赚钱。你想想，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能量，敢占用中阳纺织集团公司的几千万贷款，而又不上缴一分钱的利润，不还一分钱的利息？&rdo;

李高成渐渐感到了杨诚话里的分量，看来他确实没有认真地看，更没有像杨诚这样往深里想。

&ldo;&lso;特高特&rso;运输公司的几个主要领导都是谁呢？总经理叫张德伍，这人并没有什么背景，但他确实是一个内行，他懂得客运业务，是原来省运输公司的副总经理。两个副总经理，也都只是工作人员，懂业务也很有交际能力。问题是在这个董事会上，其中有一个副董事长叫王义良，你知道他是谁么？&rdo;说到这儿杨诚直直地看着李高成问道。

&ldo;……王义良？&rdo;李高成觉得这个名字很有点耳熟，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ldo;其实你应该认识的，他就是刚离休不久的省人民银行副行长。&rdo;

李高成一下子就想了起来，就是他！他是个干了许多年的老行长了，李高成在中阳纺织厂当厂长时，他就已经是副行长了。没想到刚离休不久，他就到了这样一个位置，成了&ldo;特高特&rdo;运输公司的副董事长！难怪这样的一个公司，怎么会用了那么多的贷款！李高成有些吃惊地说：

&ldo;怎么会是他！真没想到他能到了这儿……&rdo;

&ldo;你先别大惊小怪，还有，你再想想看，这个叫钞余业的董事长你知道他是谁么？&rdo;

李高成想了想没能想出来，然而好像还是有点耳熟。

&ldo;这个你并不认识，但说出来你肯定知道。他就是今天给咱们俩都打了电话的严副书记的妻弟、现任市东城区工商局副局长的钞万山！钞余业只是他的一个化名，所以他的董事长职务也并不是公开的！&rdo;

&ldo;……呃！&rdo;李高成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下子怔住了。

严副书记的妻弟！这怎么可能！

&ldo;这是真的？是不是查过了……&rdo;良久，李高成才有些发愣地说道。

&ldo;我当时也不相信。他们让我当场打电话核实，我打了电话，结果证明他们没有说谎。这确实是真的，掌握着&lso;特高特&rso;运输公司实权的确实就是这个只有四十多岁的钞余业，这个钞余业也确实就是严阵的妻弟钞万山。一点儿没错，全都是真的。那些职工代表在上面没有给你说明，只是在括号里写了省委领导的亲戚，他们倒是给我说了，因为他们都知道你同严阵书记的关系，怕你知道了这件事，就不会派人查了。这确实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我会骗你么。&rdo;

杨诚的话音不高，但一句句都像铁锤一样砸在李高成的心上。怪不得他觉得有点耳熟，因为他知道严阵的妻子姓钞，这个姓在市里并不多见。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话，就难怪严阵会在常委会上把他和杨诚都叫了出来，而且会用那样的一种口气同他说话！

一切都清楚了，严阵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人插手中纺的事情，最好是不要去查！班子一个也不要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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