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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那一日我正和表哥混在一起，他在读书，我用石头在地上乱画，忽然有些村里的小童跑来：&ldo;小鱼，小鱼，族长叫你去祠堂呢，你爹和你娘都在那里等你。&rdo;

我心下疑惑，看了一眼表哥，他面有凄惶之色，我知道他惯会占卜的，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紧紧拉着表哥的衣袖不肯去。

&ldo;走吧，我陪着你，躲着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是祸躲不过的。&rdo;表哥安慰着我，和我一起去了祠堂。

一进祠堂，只见八十多岁的老族长坐在高堂上，旁边站着爹、大伯，还有一干乡亲们，娘的头发被扯烂了，脸上有血痕，本来破旧却干净的衣裳上全是泥，露出来的半截纤细的手腕上全部都是被打之后的青瘀！

&ldo;娘！&rdo;我哭喊着扑过去，却被站在乡亲队里的王婆一把拉住。

王婆是村里专管事儿的婆子，什么说媒、接生、哭丧之流的琐事，她全部要张罗一下，事毕乡亲们给她点子铜板或吃喝便可。

只听她jian细着公鸭嗓对我呼道：&ldo;傻丫头片子，你怎么能还叫那□□为&lso;娘&rso;？族长正在思量着浸她猪笼呢，你想和她一起浸么？快去找你爹去！&rdo;

我撕心裂肺的哭喊着：&ldo;你们冤枉我娘，你们不许打我娘……&rdo;

我娘脸色苍白，表情木讷，眼睛如同枯株朽木一般，见我哭喊，略懂了一动，微弱的声音说：&ldo;小鱼……娘对不起你……&rdo;

娘当晚被关在祠堂的猪圈里。

爹和大伯一直在喝酒、大骂。

我偷偷抱着我的小被子，钻进恶臭的猪圈，依偎在娘的身边。我只感觉娘的身体僵硬冰冷，如同死人一般。

第二日，村里的几个壮汉将娘装进猪笼，由全村的乡亲们围着抬到河边，爹在队伍的最前面敲着一个破铜锣，高声呼喊着：

&ldo;jian夫□□！&rdo;‐‐&ldo;duang！&rdo;‐‐&ldo;猪狗不如！&rdo;‐‐&ldo;duang！&rdo;‐‐&ldo;有伤风化！&rdo;‐‐&ldo;duang！&rdo;‐‐&ldo;死有余辜！&rdo;……

&ldo;娘……娘……&rdo;

我的嗓子早已经喊得说不出话来，表哥死命的拉住我，不让我同往，我只觉得五内剧摧，昏死了过去。

我娘被浸猪笼淹死之后，王婆那个死八婆绘声绘色的描述：&ldo;那□□死的惨哟！一路上都在低低的念叨：&lso;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你们每一个人都在造孽，都是要遭报应的！&rso;水没过头的时候她竟狂笑，说什么：&lso;两三年后，全村人替我送葬。&rso;我想她是疯了！&rdo;

我恨我爹，是他亲手将我娘身上绑上石头，眼睁睁的看她沉入河底的。

我爹也恨我，即便他心里有七分相信我是他亲生的，可是村里一部分人不这样认为，只要我活着就是他的耻辱。

表哥说，我娘的临终遗言是要他帮忙写信给大姨母，速速将我接入钮钴禄府，她来生做牛做马感谢大姨母的恩德。

大姨母好多天之后的一个夜里才来，我知道她是怕我娘的坏名声沾染了她。

她给我带了衣裳，要连夜带我走，我不肯，她和表哥一起劝，怎奈我一直倔强，大姨母只能在这留宿一夜。那夜她搂着我睡，她身上的味道和娘一模一样。

&ldo;告诉姨母，你不走是为什么？&rdo;夜深人静时大姨母问道。

&ldo;表哥还在这里，我舍不得表哥。&rdo;

&ldo;傻孩子……和你娘是一样痴傻的，这样最终是要吃大亏的啊！&rdo;大姨母哭了起来。

我慌乱起来，用小手给她抹着眼泪，她哭着对我说：&ldo;小鱼，按理说你还小，不该说这些。可是你娘已经不在了，姨母的能力也不大，你需得尽快懂事，懂得如何自保啊。你娘就是死在男人手里的，她那青梅竹马的野男人，出了事之后只顾着自己逃命，何曾顾及她一分一毫？还有你爹，嫁到他家这么多年，每日不是干活就是挨打挨骂，哪里过过一天好日子？如今你又这样，为了你表哥，死也要赖在这穷村子里，你爹他们家是畜生，你娘都被害死了，还如何容的下你？还有这村里的黑心人的指指点点，你怎会有好日子过？……&rdo;

我那一夜没睡，我知道大姨母的意思，‐‐表哥虽然无所不知，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少年，文弱单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如何能保全得了我？

天空略略泛白的时候，我轻轻的推醒了大姨母：&ldo;姨母，带我走吧，我愿意去钮钴禄府为奴为婢，不负娘和大姨母对我的一番苦心。&rdo;

可惜到了最后，我还是辜负了娘和大姨母，我还是为了男人做了傻事。只是我比娘要幸运的太多，‐‐表哥虽对我不是男女之爱，但是他做到一个男人应对自己女人所做的一切，‐‐他生死相伴，用他所有能力护我周全。我小鱼能有一个男人如此对我，别无他求。

我姐姐钮钴禄。明月为了能让我轮回，毫不犹豫的拿出那个能让她永生不灭的鱼丹红，自己去遭受凡人的生老病死之苦。那个时候，我似乎大彻大悟了‐‐以前我的心结是表哥被钮钴禄。明月夺走，他们两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可是这对狗男女背叛了我，我怎么忍的下这口气？我就是要耗着表哥，让表哥和我一起灰飞烟灭，让钮钴禄。明月孤独的不死不灭，我要让他们永生永世不能在一起！‐‐现在想来，我这么做是何等的幼稚。我为了得到爱，选择去毁灭生命，我错了，这二百年来我渐渐明白了，生命即使不在了，爱依旧存在。我拥有的爱，是表哥对我的不离不弃，是姐姐对我的日夜挂念。

我觉得很幸福，表哥终于松了眉头，他英俊的脸如同这个世界上的一副画，看着心里就舒坦。

他牵着我的手，我终于感觉到那手的温暖。他冲我浅浅的笑，我们走过完黄泉路，孟婆汤本来苦涩，可是和表哥一起喝下去，却感觉醇香。

&ldo;表哥，谢谢你。&rdo;

&ldo;小鱼，若是有缘，来生我还保护你。&rdo;

☆、番外-明月

送走表哥和小鱼后，春生的病康复了，我们两个在医院看着主治医生那不可思议的表情，都忍不住的笑。

春生死里逃生，胆子也越发大了，竟不再尊称我为&ldo;大小姐&rdo;，直接&ldo;明月！明月！&rdo;的喊，我打了他几次，没用，他身体康复后身体健壮如牛，我打他那几下子不够他解痒痒的，于是只能当作他信口开河、童言无忌。

春生说：&ldo;既然死不了，就得好好活着，我们还是搬回上海吧，在那边我还能赚钱，足够养活你。&rdo;

&ldo;要搬你搬啊，古宅这里是我的家，我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rdo;

一周后我被春生绑架到上海，我有了新的身份，‐‐姓明，名月，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春生重新返回之前的公司，他人缘不错，原来的公司恨不得给他摆宴席大庆三日，尤其是他那个叫&ldo;小张&rdo;的朋友，见到春生康复归来，激动的抱着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很高兴，春生自幼孤单，有小张这样在乎他的兄弟，也算是他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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