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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都做好了吴老让卫雪滚的准备，结果吴老声音虚弱说一句：&ldo;让她进来。&rdo;

进去了又说什么呢?卫雪看着床榻上瘦骨嶙峋的老人，一时无言。

吴老问她：&ldo;在国外一切可好?&rdo;

卫雪调整好情绪，微笑道：&ldo;一切都好，只是时常忍不住想国内。&rdo;

吴老点点头：&ldo;那就好。&rdo;

室内又一阵安静。

卫雪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寂静，声音发哑地打破沉默：&ldo;总理他们都在外面，您不见见吗?&rdo;她语带笑意试图开个玩笑，&ldo;我一直站在哥哥那边，您不见也就算了。他们可是从哥哥&lso;叛国&rso;就和哥哥断了关系。&rdo;卫雪当然知道总理他们跟虞昭熙一直有联系，但吴老无疑是不知道的，&ldo;您怎么连他们也不见?&rdo;吴老这些年所作所为，虽然知道他不明真相，可说到底卫雪心里还是有怨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话。

吴老沉默一瞬，只说：&ldo;你是个好孩子。&rdo;

时隔多年的一次会面，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了。

吴老病危的时候，卫雪又来了一回。

吴老已经病得糊涂了，脸色灰败任是谁都能看出其油尽灯枯之像。但看到卫雪的瞬间，他脸上极突然地浮出一抹红润，浑浊的眼底现出清明，仿佛燃至尽头的蜡烛在熄灭前爆出的最后一阵火光。

&ldo;你们都出去!&rdo;他嘶哑着声音赶走身边一大群人。

屋内只剩下两人，卫雪沉默地看着吴老，不知如何言语。老人却挣扎着从被里探出手来，一把抓住卫雪的手：&ldo;你来了!&rdo;

卫雪任由吴老抓住手，犹豫片刻，反握回去。她点点头：&ldo;我来了。&rdo;

吴老很开心，好像又有点生气：&ldo;混小子，这些年一回都不来看我，是气我写文章骂你?&rdo;

卫雪愕然。

她仔细去看吴老眼眼睛，里面清明又空寂。她终于意识到，看似恢复清醒的老人家，已经彻底陷入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

卫雪抖着唇，回忆着记忆中哥哥的语气，声音终于平稳冷冽：&ldo;没有。您老人家多虑。&rdo;何止是不见他呢?十年了，任她怎样思念，哥哥一次也不曾入她梦中。

吴老就快活地笑了：&ldo;量你也不敢!&rdo;

他笑着说：&ldo;我到时候了吧?&rdo;不待卫雪回答，轻轻&ldo;哼&rdo;一声，&ldo;知道来接我下去，算你小子有点良心!&rdo;

卫雪不知如何作答。

吴老又说：&ldo;你怎么一点儿没变，多少年了，还是锯了嘴的葫芦一样。&rdo;

他好像没指望卫雪回答，接着道：&ldo;你妹妹在外面，你不去见见她?&rdo;吴老咳了两声，&ldo;那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咳……咳咳咳……一直想着你……咳咳咳……咳咳!……&rdo;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吴老红润的脸色渐渐褪去，但精神依然很好，&ldo;不像你军校那两个同学。没心没肺，不讲情义。&rdo;

&ldo;你妹妹前几天问我，怎么不见他们。&rdo;吴老眼睛发亮地说，&ldo;他们都欺负你。&rdo;他仿佛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得意地笑，&ldo;我养了一条狗，他们上门就放出去咬。&rdo;他声音是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的赌气，又好像带些心疼，&ldo;我才不见他们。他们都欺负你……&rdo;

&ldo;快去看你妹妹。&rdo;吴老的声音渐低，&ldo;叛国的事，我到了下面，再慢慢……&rdo;眼底的亮光黯淡，手上力气消散，最后一抹红晕从他脸上褪去，&ldo;收拾你。&rdo;

手中枯瘪干燥的老人的手渐渐凉了下去，据说有着狼王血统的大狗趴在床边，喉咙里发出低沉悲恸的呜咽。

是一只有着双碧蓝水汪眼睛的哈士奇。

蜡烛，熄灭了。

吴老后事办完，卫雪如来时一般迅速地离去，快到总理没来得及找时机和她单独喝喝茶谈个心。

吴老走了，太祖又跟总理提起了给虞昭熙平反的事。本以为这次没什么问题了，总理该能痛快地答应，谁知总理仍旧是态度坚定地一句：&ldo;我反对。&rdo;

太祖就有点懵了。

总理不想给虞昭熙平反吗?不，他想给虞昭熙平反的心情比太祖更迫切。

但‐‐

&ldo;内忧外患。现在不是平反的时机。&rdo;

国内外的波澜一直未曾停止，太祖每次提起&ldo;平反&rdo;一事，得到的只会是总理一如既往的回答：&ldo;现在不是时机。&rdo;

太祖又何尝不知晓呢?可这么问上一问，听总理语调坚定地拒绝他，就仿佛突然间安了心‐‐不是我不想给你平反，而是他为了家国大义百般阻挠。

太祖和总理到底不是铁板一块。当政时各方面意见的不合，价值理念的冲突……种种种种或大或小的冲突，终究使这对曾经无话不谈的密友起了间隙。

到了文革之时，两人间几乎是彼此心知肚晓，情谊还在，但疑心与提防也一样不少。为虞昭熙平反一事也终于渐不提起。

太祖走得突然。身体一向康健的人突然就一病不起，总理当时正在国外访问，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太祖遗体都已进了水晶棺。

太祖总理两人大半生好友，太祖离开不久，总理也一病垂危。不到半年，这两位在新中华历史上威名赫赫的两位领导人先后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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