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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温西来到第二座桥和那扇生满铁锈的大门前，把车开到一片草场上，那里还停放着其他车辆。他向左瞥了一眼，距离大路四五十码的地方有一条河，河边聚集了一小群人。他穿过羊肠小道靠近那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花岗岩悬崖边，悬崖径直切入喧腾的米诺奇河中。在他身旁靠近岩石的地方，搁置着一块素描画板、一只板凳和一个调色板。在这下面，是一个被山楂树包围起来的棕色池塘，那里躺着一个隆起物，透出凄凉的气氛。两三个人正在弯腰察看着。

一个佃农模样的男人克制着兴奋，小心翼翼地问候了温西。

&ldo;他从那里掉下去了，先生。啊，他肯定是从那边滑下去了。达尔齐尔警官和罗斯警员正在进行现场调查。&rdo;

从现场的情形来看，事故发生的原因似乎毫无可疑之处。画板上是一幅作品，一半或者说一大半已经完成，画面还未干透，正闪闪发亮。温西可以想象得出来，画家当时站起身，走到一旁欣赏自己的作品‐‐再往后退一步就是危险的悬崖。他的脚后跟踩在滑溜的石头上，他绝望地想要稳住身子，挣扎着想在草丛上站稳脚跟，左摇右晃，但还是跌了下去，然后‐‐，，，身体翻滚着摔进河里，撞到奔腾河水中像牙齿一样裸露出来的锋利岩石上。

&ldo;我认识这个男人。&rdo;温西说，&ldo;真是一件让人痛心的事情，不是吗?我想我最好下去看看。&rdo;

&ldo;小心您脚下。&rdo;佃农好心地提醒。

&ldo;当然会的，&rdo;温西回答，然后手脚并用，像螃蟹那样在石块与欧洲蕨中间小心攀行，&ldo;我不想成为警察面前的另一件陈列品。&rdo;

那个警官听到温西爬行时发出的声响，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们以前曾经见过面，不管现场看起来多么普通，达尔齐尔也要准备好应付温西对尸体的好奇心。

&ldo;你好，勋爵，&rdo;他兴奋地说，&ldo;我猜你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想你会想要认识一下卡梅伦医生，是吧?&rdo;

温西与医生握了握手‐‐一个瘦长的男人，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询问他们调查的进展如何。

&ldo;哦，是这样的，我刚刚检查过了，&rdo;医生说，&ldo;他已经死了‐‐有几个小时了。你看，尸体已经完全僵硬了。&rdo;

&ldo;他是淹死的吗?&rdo;

&ldo;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按照我的观点‐‐请原谅，仅仅是我的个人观点‐‐他应该不是淹死的。太阳穴粉碎，我倾向于认为他是在跌落的过程中或者落入水中时撞击到石块而亡。但是我现在还不能作最终确认，你知道，我们必须要做尸检以确认他的肺部是否进水。&rdo;

&ldo;是的，我明白，&rdo;温西回答，&ldo;头部受到撞击有可能只是造成昏迷，而实际的死亡原因却是溺水。&rdo;

&ldo;确实是这样。我们最初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嘴巴浸在水中，但这完全有可能是河流的冲力造成的。手部和头部有多处擦伤，不过有些伤口‐‐这也是我的个人观点‐‐是死后造成的。你看这里‐‐还有这里。&rdo;

医生将尸体翻转过来，指出有问题的几处伤痕。尸体被整个翻过来，蜷缩着，好像是为了保护脸部免受岩石锐齿的伤害才变得僵硬。

&ldo;但这里是他遭受重击的地方。&rdo;医生继续说。他引导温西的手指触摸坎贝尔的左太阳穴，温西轻微用力就能感觉到那里的骨头。

&ldo;自然的进化使得大脑的这些地方很脆弱，&rdo;卡梅伦医生在旁边评论道，&ldo;尤其是头骨这里，即使是相对轻微的打击也能像敲击蛋壳一样把它敲得粉碎。&rdo;

温西点头同意，他修长而保养良好的手指在尸体头部和四肢小心地探测起来。医生带着赞同的表情在一旁观察着。

&ldo;老兄，&rdo;他说，&ldo;你可以做一位很好的外科医生。上帝为此赋予了你一双好手。&rdo;

&ldo;却没有给我一颗好脑袋。&rdo;温西大笑着回答，&ldo;是的，他这里受到了撞击。从那个倾斜的河岸上掉下来毫无疑问会产生这样的结果。&rdo;

&ldo;是啊，这可真是个危险的地方，&rdo;警官说，&ldo;好了，医生，我想我们在下面应该没什么可调查的了，我们最好把尸体抬到车上。&rdo;

&ldo;我上去看一下他的作品。&rdo;温西说，&ldo;除非需要我帮你们抬尸体，要不然我可不想在这里碍事。&rdo;

&ldo;不，不需要。&rdo;警官说，&ldo;谢谢你的帮忙，勋爵。我们可以自己解决。&rdo;

警官和一个治安官弯腰抬起尸体。温西一直待在那里，确定他们完全不需要帮手才再次爬到河岸上边。

他首先将注意力投注到那幅画上。这是由一只灵活而自由的手一气呵成的作品，虽然还没有最终完成，但已经称得上是一幅打动人的画作。线条雄浑、明暗对比协调、用刀灵活，颜色大胆。这幅画很好地展现了清晨的光线‐‐他记得有人在十点刚过的时候看到坎贝尔在这里作画。灰色的石桥在清晨金色的光线下愈发冷峻，花楸树黄色和红色的浆果仿佛被施了魔法，鲜艳诱人，在翻腾着的棕白色水面上折射出一片红色。而在左上方，连绵的山脉好像笼罩着一层纱雾，在烟蓝色的晕染下，与朦胧的天空相接。在一片墨蓝色的背景中，生命蓬勃的欧洲蕨闪耀着金子般的光芒，点缀在纯粹而又耀眼的黄色和红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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