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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1页）

几个人一路被护送到荛西军营。远远地就在门口看见了前来迎接的叶苍衍。

&ldo;齐王在哪？&rdo;一看见叶苍衍，幺貅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ldo;幺医师放心，齐王很安全。&rdo;

&ldo;那就好！&rdo;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幺貅默默的在心里擦了一把冷汗，这一路上殚精竭虑，可比看好一个疑难杂症累多了，还是做大夫好。

&ldo;幺医师，我们恐怕得即刻上路……&rdo;

叶苍衍一闪身，让出身后的范生。后者神情凝重，&ldo;各位，我是奉了皇上口谕才赶过来的，皇上有旨，你们回来后即刻入宫，不得延误。&rdo;

☆、第一节

弘乾四年初，离开翀越三个月之久的幺貅等人终于回到了盛琅。

新年刚过，宏伟的翀越皇宫还装点在一片银装素之下，厚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如五色琉璃般的色彩，衬托得一座座宫殿庙宇仿佛镶嵌在九天仙境中一般，美轮美奂。

楚哲昶着一袭绛紫色金银二线绣蠡龙云海直裾常服，头上戴着八宝紫金攒珠冠，坐在德沛殿偏殿的主位上，焦急地等着几个人前来拜见。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他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的，所有精力都用在处理国家政事上，每天阅读奏章几百件，不至夜半三更筋疲力尽绝不休息，后宫却基本不踏足，借以消减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经过康党一事，那原本清俊的脸上经岁月磨砺更添了一份冷峻、孤傲之气，仿佛刀刻一般锋利、刚毅。一同等在德沛殿里的还有已经为人母的楚游南和计相司徒瑾渝。

幺貅、叶苍衍、永乐、欢喜，几个人进得殿来，知道主子的焦急，也不敢耽误工夫，便把到枢国以后发生的种种，事无巨细地全都将了一遍。楚哲昶一直默默的听着，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问。直到几个人把过程都说完了，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石化。

&ldo;十六哥……&rdo;楚游南担忧地走到楚哲昶身旁，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背。虽然他在听几个人叙述经历的时候，一直竭力保持着克制与冷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其实很紧张，紧张到放在桌上的两手下意识的握得紧紧的，骨节根根泛白。

楚哲昶半天才反应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楚游南，&ldo;我没事。&rdo;又转头问幺貅他们，&ldo;你们是说，慕琏有个酷似苏沁的夫人？！他们还有一个孩子？！&rdo;

&ldo;嗯……&rdo;幺貅迟疑了一下，琢磨着怎样描述才能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点，&ldo;一开始，我们只是怀疑，但她自己却矢口否认，我们也没有办法在她身上找到跟苏沁除长相以外更相似的地方。不过，后来，她用糕点传递信息给我们，协助我们从晏淄逃出来，我们便都认为，那个人应该就是前王妃苏沁。&rdo;

&ldo;你们几个也都觉得是她吗？&rdo;楚哲昶又问另外三个人。

&ldo;奴婢是觉得，她虽然看起来没有跟王妃相似的习惯，但是却好像很了解我们，她料到欢喜一定会吃那块寿糕，所以字条就藏在那里，若不是王妃，这样做岂不是太冒险了，如果欢喜不吃呢？&rdo;永乐分析道。

&ldo;嗯，奴婢也觉得是！&rdo;欢喜附和道。

楚哲昶又把目光转向叶苍衍，后者紧抿嘴唇，沉吟了半响，抬头道，&ldo;皇上，属下确信她就是前王妃无疑！&rdo;

&ldo;为何？&rdo;

叶苍衍紧抿薄唇，眼睛却只看着地面，不发一言。几个人都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不知道一向严谨的他，为何突然下了这样一个肯定的判断。

楚哲昶盯着叶苍衍看了一会儿，&ldo;你们都出去，叶苍衍留下。&rdo;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但看着叶苍衍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恐怕有话要单独跟楚哲昶说，便都听话的退了出去。

偏殿中的两个人沉默了良久，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楚哲昶向后靠在椅子上，&ldo;现在，你可以说了。&rdo;

叶苍衍却不说话，只是两手握拳，站得笔直，犹如一杆冷硬的标枪。许久之后，他才表情痛苦地慢慢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跪倒在地上，&ldo;皇上，属下罪该万死！&rdo;

楚哲昶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这个向来隐忍内敛的男人，向来都是话少得可怜，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心里面装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ldo;说吧！&rdo;

叶苍衍缓缓睁开眼睛，却低着头，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让他自觉愧对楚哲昶，&ldo;皇上，其实，苏沁一直都没有死……&rdo;

楚哲昶眉心一皱，却没有打断。

&ldo;广清宫失火的前一个时辰，我就已经偷偷把苏沁运出宫外了，所以，死在火场里的，并不是她。&rdo;

楚哲昶眉心皱得更紧&ldo;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详细细说给我听。&rdo;

&ldo;这……&rdo;叶苍衍犹豫了一下，仿佛在思量该从哪里说起，&ldo;皇上，你可还记得，开元四十年的那一场举国轰动的□□？&rdo;

&ldo;嗯，我记得。&rdo;楚哲昶点点头，&ldo;当时我还小，只记得那一年夏季大旱，秋天之后便开始闹蝗灾，阗河以南，雁萍以西几乎颗粒无收，饿殍遍地，饥民流离失所，死了十几万人。&rdo;

&ldo;嗯！&rdo;叶苍衍重重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圈里似有泪光在闪，&ldo;就是那次，爹娘带着我跟兄长离家家乡，历尽千辛万苦一路乞食才逃荒到了盛琅。双亲因为把讨来的吃食都给了我和兄长，到盛琅不久就双双饿死在路边。我跟兄长身无分文，每天连果腹都不能，更加无法让爹娘入土为安，只好把父母的遗体用破烂席子裹了，在街上卖身为奴，好让双亲安葬。可是……&rdo;叶苍衍苦笑，&ldo;当时的盛琅城里，到处是流民，各个都想卖身为奴，又哪里来的那么多需要豢养奴仆的豪门富户呢，我跟兄长在街上跪了三天三夜，仍然无人理会。第四天，我们也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是楚映煜看到了我们，给了我们吃的，帮我们安葬了父母，于是，我跟兄长便进入他府里为奴。&rdo;

楚哲昶低头想了想，&ldo;彼时，我应该还被父皇禁足在宫里。&rdo;

&ldo;是！&rdo;叶苍衍继续说道，&ldo;当时，楚映煜的府内豢养了一批习得武功的内院，替他做一些危险的勾当。他看我跟兄长年纪尚幼，尚可锻造，便让我们学习功夫。这一学，便是七年。后来，兄长死在一次任务当中，我便跟随他进了军营。&rdo;

&ldo;嗯！我记得，我也是在打仗的时候，跟他要的你。你我年纪相仿，在战场上配合默契，又都是上了沙场就不要命的角色，所以我欣赏你！&rdo;

&ldo;楚映煜见你是真心欣赏我，便让我跟在你身边，做一名护卫和随从。&rdo;

&ldo;其实，是让你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rdo;

叶苍衍顿了顿，&ldo;不是的。他只是让我蛰伏在你身边，便从未找过我，也从未给过我什么任务，直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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