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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节目一共四十分钟，时间过去大半的时候还风平浪静，甚至有点无聊。从制作人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很不高兴，因为他的工作就是要不时残忍地给谁&ldo;放放血&rdo;。麦吉林以娴熟的技巧和超人的耐心，回避了每个尖锐的问题。他说根本没确定谁在反对他做党魁，而且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他的去留，而是可能导致数百人失业的经济衰退。位置真正岌岌可危的是首相先生，不是他。他说媒体把他的麻烦添油加醋，写得有鼻子有眼，说着向布莱恩&iddot;布莱恩福德-琼斯的方向不动声色地狠狠瞪了一眼。风是他最先放出来的，也是他写得最夸张。&ldo;你能说出哪怕一个向你提供线索的名字吗?&rdo;他挑战地说。编辑先生显然不习惯被别人开炮，赶紧转移了讨论的话题。

离节目结束还剩不到两分钟，制作人都绝望了，讨论就像陷入沼泽地一样停滞不前，一直大谈特谈反对党在环保方面的成就。接着布莱恩福德-琼斯又发话了。麦吉林笑了，那是一种慷慨的笑，仿佛一个农夫在赶集日看到一头成色很好的猪，他心情愉悦又轻松。

&ldo;麦吉林先生，请允许我利用最后一点时间提一个更私人的问题。&rdo;布莱恩福德-琼斯手里玩弄着一本小册子一样的东西，&ldo;您是苏格兰教会的高层人员，对吧?&rdo;

党魁露出一副贤明的模样，点了点头。

&ldo;教会出了本小册子，就是我手上这本，标题是，&lso;走向21世纪‐青年道德指引&rso;。内容涉及的范围很广，在我看来好多都写得很棒，但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其中一个部分，第14页，教会坚定重申了对同性恋的态度，说这是一项&lso;致命的罪恶&rso;。那么，麦吉林先生，您认为同性恋是致命的罪恶吗?&rdo;

对面的政客咽了下口水：&ldo;我想现在可能不是讨论这么复杂的话题的时候，很难解释的。毕竟，这个节目讨论的是时政，不是教会的事务……&rdo;

&ldo;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还是有点意义的吧?&rdo;布莱恩福德-琼斯打断了他，&ldo;而且也很简单。您觉得同性恋是罪恶吗?&rdo;

政客的鬓角上冒出一颗汗珠，别人都没察觉到，只有制作人那双专业的&ldo;火眼金睛&rdo;捕捉到了，他兴奋起来。

&ldo;在这样一个节目上，很难回答涉及范围这么广的问题……&rdo;

&ldo;那我来帮帮您吧。想象您梦想成真，当上了首相，站在公文箱前，而我是反对党的领袖。我问了您一个很直接的问题，您觉得同性恋是罪恶吗?我想，在议会质询的场合下，后面就应该说，&lso;这个问题真的很简单，简单到连首相先生也能听得清楚明白，所以只要回答&lso;同意&rso;或者&lso;不同意&rso;就足够了。&rso;&rdo;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几百万观众都对这句话耳熟能详，这是麦吉林的原话，总是在质询时间用来为难首相。他真是上了自己的钩了，那颗汗珠逐渐变大，终于往下流了。

&ldo;那我换个方式来问。&rdo;编辑乘胜追击，&ldo;您认为您的教会这个道德指引是错误的吗?&rdo;

麦吉林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言辞。在这样的气氛中，他断然不能说自己在年轻时就因为教会的指引，立志帮助他人，勇往直前，树立了清晰的人生信条，也奠定了其政治信仰的基础，并且帮他蹚过威斯敏斯特肮脏的水洼。作为教会的成员，他接受教会的交易，当然，怀着开放的心态，不质疑，也没妥协。他很理解教义中写的那些罪恶和弱点，也能接受，但他的信仰使得他不能承认这些都不是罪恶。

&ldo;我是教会的高层人员，布莱恩福德-琼斯先生，我当然接受教会的教义，当然是作为个人，但对于一个政客来说，这样的事情要复杂得多……&rdo;

&ldo;好，我来说清楚一点，要说得绝对清楚，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您也接受教会的说法啰?&rdo;

&ldo;作为个人，我必须这么做，但请允许我……&rdo;

太迟了，片尾字幕已经打出来了，主题曲飘荡在录播室中，数百万观众必须要很仔细才听得清楚布莱恩福德-琼斯的结束语。&ldo;谢谢您，麦吉林先生。恐怕我们没有时间了，这四十分钟真是愉快。&rdo;他笑了，&ldo;感谢您的合作。&rdo;

肯尼和米克罗夫在沉默中看完了晚间新闻，里面详尽报道了麦吉林的采访，还有火山喷发般的回应。据说反对党领袖办公室正在草拟一份澄清声明，但很明显一切都晚了。与苏格兰教会对立的教会领袖已经出面明确表达了意见，同性恋社会活动家连珠炮似的质问，他自己的前座交通事务发言人也大胆公开评论说，在这件事情上他的领袖完完全全错了，真是可悲，而且无法原谅。&ldo;你们有领袖危机吗?&rdo;有人问他。&ldo;现在有了。&rdo;这是他的回答。

报纸根本不用把线人匿名了，抗议者纷至沓来，争先恐后地谴责这种偏执的中世纪道德和伪善，就连那些和麦吉林持同样看法的人也没帮上什么忙。一个很活跃的反同性恋活动家居然跳出来，恶狠狠地要求麦吉林开除党内所有同性恋议员，不然他就是个伪君子。

肯尼关掉电视。米克罗夫默默坐了一会儿，颓然跌倒在电视屏幕前那一堆青豆袋子里。肯尼一言不发地煮了两杯咖啡，加了点他旅行时偷偷带回来的小瓶白兰地。这些之前他都见识过了，众人的怒气、警告、谩骂和随之而来不可避免的自我怀疑。他也能看出米克罗夫有点沮丧，这位年长的伙伴之前从没这样过，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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