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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ldo;你、你说什么?&rdo;

&ldo;我去取来!&rdo;宋若昭奔去东厢房，转眼又奔回来，双手捧着一个纸包。

她将纸包搁在案上，正要掀开。裴玄静拦道：&ldo;当心!&rdo;

宋若昭点头，&ldo;我知道。&rdo;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纸包展开，露出一支比普通的毛笔短一半的笔，&ldo;就是这个，是我在三姐身边捡到的……&rdo;

&ldo;和我设想的一模一样!&rdo;裴玄静惊喜地说，&ldo;这就清楚了，我知道这木盒的用场了!&rdo;

话音未落，就听&ldo;咕咚&rdo;一声，宋若华双眼向上一翻，整个人朝后仰倒下去。

6

宋若华气息奄奄地躺着，裴玄静不好再穷追猛打了。

她问：&ldo;大娘子怎么了，要不要去请女医?&rdo;

&ldo;不必。&rdo;宋若昭哭着打开宋若华的妆奁，取出一个羊脂玉的小瓶，把瓶中不知是什么的液体滴了几滴在宋若华的口中。

稍待片刻，宋若华悠悠缓过一口气来，&ldo;炼师……&rdo;她立即颤巍巍地向裴玄静伸出手。

裴玄静握住她的手道：&ldo;大娘子身体不爽，要不咱们押后再谈吧?&rdo;

&ldo;不!&rdo;宋若华强挣着坐起来，&ldo;就今天，现在，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吧。若昭，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宋若昭流泪道：&ldo;那夜我见三姐倒在柿子树下，没了气息，便知她已死了。当时她的右手摊开，旁边的地上就是这支笔。我……随手捡起笔来放入斗篷的内袋……&rdo;

裴玄静问：&ldo;你当时就猜到了笔与木盒的关系，对吗?&rdo;

宋若昭饮泣着点了点头。

&ldo;而当我发现三娘子死于中毒时，你还推测，她的死很可能是这支笔造成的。&rdo;

宋若昭回答：&ldo;是。我吓坏了，不知怎么办才好。我又担心，一旦交出了笔，会给三姐招来许多非议。三姐人都死了，还死得这么惨，我实在不愿……让她再遭耻辱……&rdo;

&ldo;你怎么就知道，揭露真相一定会给三娘子带来耻辱呢?&rdo;

宋若昭无言以对，只是低头哭泣。

宋若华有气无力地说：&ldo;若昭不懂事，请炼师不要再责备她了，要怪就都怪我吧。&rdo;

裴玄静说：&ldo;圣上只命我查明真相。惩戒，原非我之责。我也不想责备任何人。三娘子是你们的亲姐妹，因她之死而感到切肤之痛的，本应是你们，而不是我。&rdo;

&ldo;炼师不必再说下去了。&rdo;宋若华道，&ldo;炼师的意思我都明白。炼师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请尽管问吧，我们姐妹定当知无不言。至于其他的……到时候便任由圣上处置。&rdo;

&ldo;好。&rdo;裴玄静干脆地说，&ldo;大娘子坦率，那玄静也就直说了。这个木盒究竟有什么用处?加上若昭发现的这支毒笔，便十分清楚了，毕竟我也是道家中人‐‐据我推断，这个木盒是一种特制的扶乩用具。我猜得对吗?&rdo;

宋若华长叹一声，颔首道：&ldo;炼师所言极是，且听我从头说起吧。大约十天前，圣上将我与若茵一起召去，命我们在宫中做一次扶乩。原因正是新年以来的京城蛇患。&rdo;

&ldo;蛇患?&rdo;

&ldo;是啊，炼师没有听说吗?&rdo;

&ldo;当然，听说过……&rdo;裴玄静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宋若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道：&ldo;历年上元节那天，宫中按例都要在玄元皇帝庙扶乩，以求新年运势。但圣上因削藩战事吃紧，今年特意下诏减免了上元节诸多庆贺事宜，连扶乩也一并免去了。不料上元节刚过去，京城就频发蛇患，所以圣上才特别忧惧，疑为上天降罪，故而执意要补上扶乩之事。&rdo;

&ldo;我明白了。&rdo;皇帝忧心忡忡的样子在裴玄静的脑际一闪而过，她问，&ldo;既然玄元皇帝庙中年年扶乩，想必一切礼仗用具都是现成的。三娘子为何重起炉灶，设计出如此奇特的扶乩用具来呢?&rdo;

宋若华露出凄婉的笑容：&ldo;三妹这人啊，一向就喜欢标新立异。她太聪明了，又特别爱卖弄她的聪明。偏巧，当今圣上还挺欣赏她这一套的，不仅赐予若茵许多钱财，还允她随意出入宫禁，结交各个行当的能工巧匠，自由发挥她的奇思妙想，做出数不胜数的新奇玩意儿来。唉，其实在我看来，那些纯粹就是闹着玩，没什么实际用处。不过若茵玩得开心，圣上又支持，我们几个姐妹就权当看个热闹，跟着高兴罢了。谁都没想到，这次若茵当真了，非要设计一套全新的扶乩用具来。&rdo;

&ldo;圣上就接受了三娘子的提议?&rdo;

&ldo;是的。圣上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搞得沸沸扬扬，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他的本意就要机密行事。恰好若茵说，她有办法做出一个小扶乩来，只需要一两个人便能操控，正合了圣上的心意，他就一口答应了，让若茵尽快把东西做出来。&rdo;

裴玄静看着木盒‐‐原来，这就是宋若茵做出来的小扶乩，却为什么演变成了一件杀人工具?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好似截掉一半的笔，细细端详。

宋家三姐妹的目光均一瞬不瞬地盯在裴玄静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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