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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惠嫔见是她倒是笑了：&ldo;若是别人来还真是扰了，你就不同了。你从前跟着皇后也会下棋吧，坐下陪我下一盘吧，我一个人摆谱也是闷得慌，再说这谱子还是你从前送给我的。&rdo;

蓁蓁见状便坐下了，惠嫔道：&ldo;我看得多下得却不好，就不同你客气了。&rdo;她拿了黑子在棋盘上落了一子。蓁蓁取了一枚白子下在她那枚黑字旁，&ldo;惠主子怎么一个人在这？&rdo;

惠嫔又落了一手，道：&ldo;清清静静的龙爪泉活生生被弄聒噪了，我只能一个人躲着玩玩棋，再说宫里动嘴的人多，下棋的却少，找不着对手。&rdo;

&ldo;贵主子不是也会下棋吗？&rdo;蓁蓁记得她去瞧小阿哥的时候在承乾宫里见过棋盘。

惠嫔耸肩：&ldo;我这水平哪敢去丢人现眼，贵主子厉害着呢，就是从前皇后同她下三盘里也要输她一盘的。&rdo;

蓁蓁到绮佳身边那几年里贵妃陪绮佳下过的棋屈指可数，她想惠嫔说的这从前，大约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边下棋边打量惠嫔，坐了这么一会儿她没问她上次同她说过的事，也没问她宜嫔骑马的事，倒真是无波无澜，静如古井的人。惠嫔出身好，又生了大阿哥，虽说皇上那淡了，但按资排辈，宫里贵妃往下也就是她了。

蓁蓁想，我呢？我也生了皇子，虽然如今贵主子是名义上的养母，但实际她关照的更多一些，天长地久的孩子慢慢长大会变成她的依靠，所以只要有儿子即便皇上不再来了，我也不用发愁了是吗？

可是……主子娘娘的冤屈呢？我的冤屈呢？就这样也算了？也淡了吗？

惠嫔&ldo;咔嚓&rdo;落下一子，这一手就杀了蓁蓁一片白子。&ldo;你心里有事。&rdo;她说着提走了蓁蓁被围住的那一片子。&ldo;我这么烂的棋，这么个下法都能赢你了，还是大胜。&rdo;

蓁蓁看着棋盘，盘面上纵横交错黑白分明，她心里却纷乱如麻，灰心丧气。她从前跟在绮佳身边，见着的都是帝后相处之道，从不曾见过争宠，然而如今她忽然成了皇帝的嫔妃，落入这一盘乱局中，她不想争，可是又不得不争。不争，她就永远无法找到真相，无法为主子娘娘为她自己昭雪了。这黑白之争纷繁复杂，她不由得跌入其中挣脱不得。

&ldo;我输了。&rdo;

蓁蓁投子认输，惠嫔定定地打量着她，半晌才语重心长地说：&ldo;主子娘娘疼你教了你很多，你是个聪明人学得也快，只是还有一样似乎还没学着。&rdo;

蓁蓁觉得自己懂她的意思，可又明白即便她懂了她如今也做不到，她如今只觉得万般彷徨，什么都抓不住，都握不住，真好似身如飘风不可绊。

&ldo;我得走了，改天再陪惠主子好好下一盘吧。郭贵人说来就来，我得去打个招呼照应一下。&rdo;

惠嫔此刻依然好不悠哉，翘着镶红宝金丝护甲在棋盘上细细地把黑白子挑开，&ldo;我若是你呀，就把门一关自己在屋里睡觉，不管有什么事都只当没听见。&rdo;

蓁蓁觉得她这话中有话，惠嫔把棋子都拢到手心里再一把投进棋盒里，玛瑙棋子噼里啪啦的好一阵响，她抬头朝蓁蓁婉然一笑，从棋盒里捡了一枚黑子一枚白子摊在手心里拨弄着：&ldo;两姊妹的戏啊，就让她们自己唱去吧，我们这些人只做个看戏的就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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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了惠嫔她回到春萱堂，隔壁四间屋子这会儿正门庭若市，往来仆妇太监正匆匆忙忙在打扫布置。秋华与她说：&ldo;说是郭贵人要从宫里过来住了。&rdo;

&ldo;嗯。&rdo;

&ldo;她不是怀着身子吗？怎么这般捣腾，也不怕动了胎气。&rdo;

蓁蓁低声说：&ldo;她觉得宫里寂寞想来，皇上准了，让陈太监用轿子抬她来，应该不妨事的。&rdo;

秋华听了也没再说话。蓁蓁拿了卷书歪榻上看，看了半天还停在同一页上。快到傍晚的时候郭贵人总算进南苑了。东边四间屋子人进进出出热闹非凡，对应着蓁蓁这边大门紧闭，静若磐石。

又过了一会儿，到了晚膳时分便又有宫女太监来春萱堂，这次是宜嫔派人来接郭贵人去和皇上一同用膳。蓁蓁也没什么胃口，晚膳吃了一半就撤了，皇上也是不会来的，她便早早洗漱准备歇了。坐在梳妆镜前，她梳着头忽然说：&ldo;皇上怎么同宜主子在一块时笑得那么大声呢？&rdo;

秋华一愣，看了霁云一眼，霁云识趣地退了出去。秋华给蓁蓁一下下篦着头发，&ldo;宜主子是皇上的嫔妃，皇上对自己的嫔妃自然和颜悦色。贵人么，奴才多嘴一句，您如今在皇上跟前还和过去做宫女时候没什么区别，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皇上自然也会拘谨些。&rdo;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都宛如沉石，&ldo;嗵嗵&rdo;着砸进蓁蓁心里，她心中一阵绞痛，可痛过后又恍然大悟，一时思绪都清明起来了。她放下了手里梳子，对着镜中的自己咬了咬唇。

第52章第52章

蓁蓁心里有事躺下后辗转反侧，半天都没睡着，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得隔壁忽然又吵杂起来，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里夹杂着宫女尖细的声音在喊：&ldo;快去找宜主子，贵人下红了！&rdo;

蓁蓁被惊醒了，一下翻身坐了起来，睡在屋外炕上的霁云听见动静下得炕来，摸黑要去点灯，不知碰着了什么发出好一阵怦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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