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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第1页）

蓁蓁瞬时心一沉，又问：&ldo;那别的呢。&rdo;

&ldo;这一卷么，王叔明画的，有文敏题字，算二档，折一半价就能拿走。另有的么，嘿嘿。&rdo;

店家起出两卷展开，蓁蓁一瞧也是不错的东西，她不解，店家说：&ldo;这也就十两的事，不也一样吗？&rdo;

&ldo;你埋汰谁呢！&rdo;李氏先不肯了，她吩咐道，&ldo;那两幅我们都收了，你再拿旁的来。&rdo;

店家识人看色，连忙又拿了一些青铜器皿、砚台官窑，尤其以一汝窑笔洗和一钧窑梅花瓶最为珍贵。蓁蓁不能辨真假，只见李氏点头，也不再多问。

其余大多是些吴门字画，好玩的团扇册页、美人图，她看了入眼的也有些，只想着一并带回去和细瞧。一直到最后，蓁蓁展了一幅扇面，却是文征明画的梅花扇。

&ldo;好物！&rdo;她问道，&ldo;店家，这个……&rdo;

&ldo;夫人好眼力，只是这个不巧得很。&rdo;店家长叹气，&ldo;这本是一对扇面，您瞧这背面的梅花词，只是上阙，另一阙在另一面上。可之前来了位不讲道理的爷，非强买了下阙那面，小的让他都带走，他还不肯了，出了双倍价夺了去，可怜这面孤零零地落在这儿。&rdo;

&ldo;这可太可惜了。&rdo;李氏也惋惜道，&ldo;文氏的梅花扇还是一对，这人也忒不讲理了，一对扇面就此分开，后会无期了。&rdo;

&ldo;可不是嘛……&rdo;店家长吁短叹，蓁蓁实在太爱这面梅花扇，店家逢她这样的大主顾，又这扇子其实早挣回来了，便赠与了她。

一直近黄昏，蓁蓁才与李氏心满意足地回江宁织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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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织造府正是曹氏目下在南方所住，曹寅之父与年初在江宁织造上病殁后，曹寅回江宁治丧并监理江宁府织造事宜已有半年，皇帝此回驻跸江宁府自然选择在曹府，其外还另见了自己的乳母孙氏。

皇帝正读纳兰容若新为曹寅所作的曹司空手植楝树记，他随口读出：此即司空之甘棠也。

六阿哥胤祚也在一边，遂问皇父：&ldo;皇阿玛，何为甘棠？&rdo;

&ldo;容若，这是你写的，你与六阿哥说吧。&rdo;

纳兰长拜便将召伯甘棠解与六阿哥，并说：&ldo;诗三百甘棠作：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说。便是怀念召公之德。&rdo;

皇帝问胤祚：&ldo;如此可懂了？&rdo;

&ldo;这是以古人召公之德喻这位司空了？&rdo;

&ldo;正是，司空乃是这位曹寅大人的亡父。容侍卫正为他所手植的楝树作文，感怀他在江南的功德。&rdo;

&ldo;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rdo;胤祚复读了纳兰所吟诗经问，&ldo;可是望曹寅大人仍保有司空之德啊？&rdo;

童言无忌，曹寅却一下跪在地上泣道：&ldo;奴才不敢。&rdo;

皇帝心中也甚是复杂，曹家两兄弟，曹宣虽是乳母亲生，可论才德实干他的确更重曹寅许多，如果不是如此，也不会在曹玺后事上诸多纠结了：&ldo;楝亭你起来吧，你的为难朕何尝不知道啊。&rdo;

纳兰扶了曹寅起身，却看着六阿哥对皇帝道：&ldo;臣刚刚不过只念了一遍甘棠，六阿哥便能复述，又能解其中奥妙，着实聪慧过人。&rdo;

胤祚这些日子总跟着皇帝，最仰慕容侍卫的才学，这回听他竟然夸了自己一下子涨红了脸，反而不好意思地缩到皇帝身后软糯地说：&ldo;皇阿玛……&rdo;

&ldo;哈哈哈哈，胤祚你也会害臊了啊。&rdo;皇帝把胤祚从身后抱起来，又对容若道，&ldo;他近日回去就是歇息时也总夸赞你，既然你又夸他聪慧，不妨等他开蒙了，多多教授于他吧。&rdo;

纳兰正有诧异，皇帝安慰道：&ldo;无事，就是让你多教他些诗文罢了。&rdo;

纳兰容若这才心安，他知皇帝正为皇太子寻觅良师，如让他教六阿哥倒也妥当，以六阿哥的聪慧灵敏，多和他学诗词歌赋这些富贵闲人所爱，的确是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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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当然还不知道这番故事，她进园子的时候，李玉来报皇帝还在曹家书房，只让李氏陪伴她游园。

&ldo;我倒不知道董文敏竟然这般低评。&rdo;蓁蓁感叹，&ldo;真是如此？&rdo;

&ldo;岂止啊，本来南边最重的就是文征明公的东西，您就瞧那对梅花扇多难得，一个是文章好，一个是心思精巧。如今董公东西贵重，还是因为圣上喜欢董书，于是不少北边的大人都到南边高价买了敬献宫中。&rdo;

&ldo;可我瞧着，董公也未必不如文公啊。&rdo;

&ldo;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东西不好说。&rdo;李氏想想自己和这位娘娘投缘，这位娘娘也不是什么不讲理又爱抓小辫子的邪性人，于是又说了两句实话，&ldo;要我说嘛，董公的字是肉了点，上不如二王褚柳俊逸潇洒，下也不如吴门四家风流了。&rdo;

蓁蓁点头，心中记下要回京与惠妃论辩此事。恰巧转至一处假山，李氏突然朝远处的小亭唤道：&ldo;大哥！&rdo;

李煦被她叫住，立马低头跪地请安：&ldo;给德主子请安。&rdo;

蓁蓁强忍了波澜道：&ldo;李大人起来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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