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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直到葬礼那天,我好像才骤然醒过来,&rdo;顾显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下梳理着,&ldo;说实话,二十年过去,母亲的样子,在我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可我还记得,葬礼那天是阴天,下着毛毛雨。雨点打在墓碑上,斑斑点点的,然后雨越下越大。下雨的时候,流眼泪就看不出来了。&rdo;
他的声音似乎很平静,然而楚湉湉分明听见,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沉痛。她迟疑着张开手臂,环抱住他的腰,起初只是松松环着,渐渐越收越紧。
顾显手一顿,继而把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发间,用力地嗅着她身上馨香甜暖的气息。黑夜当真是很好的掩护,这些他从未对人言说、也认为绝不可能跟任何人倾诉的事情,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ldo;那天一起下葬的,还有我的妹妹,才一周大。我母亲是在飞机上突然早产,就是那么不凑巧,发生了羊水栓塞。飞机迫降,紧急送往当地医院,然而……&rdo;
他深吸一口气,&ldo;胎儿侥幸存活了下来,放在保育箱里,我每天都去看她。她太小太脆弱了,身上插着好多管子,医生说她神经受损严重,很难……&rdo;
他就那样,一天天看着她衰弱下去,直到那天他过去,保育箱空了。
算算时间,那时顾显才八岁吧?楚湉湉难过得透不过气来,学着他刚才安抚她的样子,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喃喃道,&ldo;她们一定都去了天堂。还有爸爸也是。&rdo;
顾显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堂,但如果她这么说,那就姑且相信一下吧。
&ldo;一定是的。&rdo;
楚湉湉还没睁开眼睛,就知道完蛋了。
眼睛又酸又涩,肯定肿得厉害……
慢慢睁开一条缝,偷偷往旁边一瞥,靠枕散落,身边没人,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空落。
她不太确定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顾显的声音在耳畔,低低的,磁性悦耳,和他的怀抱一样,让人心安。静谧的暗夜中,只有她和他紧紧相拥,他宽厚的胸腔中,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频率与她,似乎是一样的。
世人都称羡顾显的出身,父亲是大明星,祖父手把手把家族企业交到他手里,顺风顺水,人生像开了挂一样。而谁能想到……
&ldo;醒了?&rdo;顾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毛巾裹着的冰袋,&ldo;肿得跟小桃子似的,用这个敷一敷。&rdo;
自己昨天哭得有多丑,楚湉湉完全不敢去想。只是那样大哭宣泄过一场之后,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的东西终于挪开,轻松了不少。她仿佛从顾显身上找到了安慰,得到了力量,只是不知道,她……也有安慰到他吗?
她默默接过来,盖在眼睛上,含糊道了句谢。察觉他要转身,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角,&ldo;你……你胃还疼吗?&rdo;
顾显轻笑,俯下身,薄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触,&ldo;不疼了。&rdo;
楚湉湉僵住。她看不见,所以不太确定,顾显他……是不是又亲她了?
磨磨蹭蹭上了早餐桌,她忽然忆起传闻中,顾显母亲出事,是被顾云霆出轨给气的,看他的目光格外不善了起来。眼刀甩过去‐‐老渣男!
红肿的眼睛没有杀伤力,顾云霆倒是十分在意,&ldo;湉湉这是……&rdo;质疑眼神瞟向顾显。
&ldo;看老公难受,我心里难过。&rdo;楚湉湉拿起领带,温柔体贴地给顾显系上,旁若无人的模样,看得顾云霆牙酸。
至于么,难受得都哭了?
他清清嗓子,&ldo;你妈妈……最近可还好?&rdo;方舒窈先前只丢下一句在收拾好心情之前最好不要联络,他不敢贸然上门,又忍不住担心。
&ldo;妈妈很好啊!&rdo;楚湉湉替顾显理好衣领,挽起他的手臂,笑得甜甜的,&ldo;她可忙啦!她的烘焙博客人气很旺,不少人想找她定制甜点。她还加入了一个西点师小组,参加线下聚会,交流经验呢。&rdo;
早把你忘九霄云外了,你还是一边凉快去吧!
顾云霆一愣,&ldo;是……吗?&rdo;虽然有几分失落,转念一想,他又挺为舒窈高兴,&ldo;我早说过,她于烘焙很有天分,是专业水平。不得了,我们要见证一个西点大师的诞生了!&rdo;
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楚湉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恼得撅起了嘴。不愧是影帝,真会装样‐‐不对,谁跟你是&ldo;我们&rdo;!
这时,朱嫂过来收盘子,&ldo;对了湉湉,你上回做的那什么玛丽小饼干,方便让我抄份方子吗?我家老头子尝了挺喜欢,我也想学着做做。&rdo;
顾显侧目,&ldo;小饼干?&rdo;
楚湉湉假装没听见,回朱嫂,&ldo;我也是跟妈妈学的,方子我回头问问她吧。&rdo;
敷眼睛耽搁了时间,再去赶公交肯定会迟到,无奈之下,她又上了顾显的车。
路上终于问清楚了小饼干的去向,顾显气闷不已。朱嫂有份,vp有份,人人都有份,就他没有,连见都没见着一块?!
楚湉湉为自己辩护:&ldo;谁让你摔门的?&rdo;还有唐小姐,哼。
顾显不听:&ldo;我不管,我也要。&rdo;
这态度近乎耍赖,楚湉湉瞪他,&ldo;我能把顾总无理取闹的样子录下来,群发给顾氏员工看看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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