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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本来在抿唇笑的沈琴清脸色一白，低头不语。

单雯攥住她的手：&ldo;听我的，你绝对不可以冲动，你日后是要按父母意愿出嫁的！&rdo;

沈琴清喃喃道：&ldo;我们有婚姻自由的权利……&rdo;她声音太小，单雯并没有听清楚。

没等她发问沈琴清便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跟单雯聊起小猫来历，说其是她和旦角为数不多的私会时，在路上捡到的，看着可怜，可她母亲对猫过敏，于是养在对方身边。

而后突然发问：&ldo;善善，你知道赵馨的事吗？&rdo;

&ldo;你是指？&rdo;

&ldo;她以前的诗作不小心流传出去，上面竟署有她闺名，听说与她订亲的张家要她拆掉诗社，包括以前写下来的诗不管有没有署名全部需要烧成灰，不然便得谈谈悔婚，说娶不起那么有才华的姑娘。她家里压着她亲手将陋室烧毁。&rdo;

第69章神壕文里拆红线

&ldo;啊……&rdo;

单雯随之想起过往的一件事，那是诗社刚举办的时候，赵馨写完诗，很自然的在上边署名。除了她，没人会去做，怕万一这些闺阁诗作流传出去她们名声有损。

当时赵馨一改冷淡态度，语气尖锐：&ldo;凭何女儿家的作品必须是见不得人，我未做亏心事，此诗亦非蠢笨劣货，何需躲躲藏藏。那种写得味同嚼蜡，不伦不类的庸碌还敢言说大名，偏我不行？&rdo;她眼睛在说着那一番话时特别亮，好似里边藏着尖刀，要穿云破雾，撕裂黑暗。

然而不是谁都有幸可以成为李清照。

她素来清高傲岸，才华炳焕，心比天高也配得上心比天高，可她终究认命了。

沈琴清的声音细细柔柔，再&ldo;合规矩&rdo;不过：&ldo;前日赵家人要我去劝她。&rdo;她抬起眼，直视单雯。眼瞳幽冽，透着黑曜石也似的森凉，&ldo;她的手腕折了，善善。&rdo;

‐‐有人捏着赵馨的手腕，强逼她烧了纸稿！

单雯悚然而惊，背后蹿起一溜冷汗。

得知此事，单雯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了，后来回想，单雯才反应过来，她那时候已隐隐有兔死狐悲之感。

而此刻的单雯，呐呐道：&ldo;至少，赵馨有个好人家嫁过去，女孩子婆家好方是要紧事……&rdo;

沈琴清幽幽望着她，眼底藏无尽思绪：&ldo;善善，你说的，真心是你的想法？&rdo;

单雯哑口无言，随意搭在椅面的指尖传着寒意，指骨凉得发白。

&ldo;是……当然是！我们听从家里安排，择一户好夫婿，相夫教子一生。若嫁不好，下半辈子如咽黄连，只能死守着过。&rdo;单雯垂眸，一手叠在另一手上，把手指一根根扳离椅面。

‐‐她只能那样说，催眠自己，其他的全是无意义的，然后，好好过日子。

沈琴清沉默良久，声音流露出哀鸣：&ldo;善善，如果可以，永远不要去女学，永远……&rdo;

单雯抱着满肚子疑惑回家，听父亲的传话来到书房，刚进门便听到厉喝：&ldo;跪下。&rdo;

单雯不知倒底发生何事，多年来的经验让她先步到墙根处下跪才出声询问，然后得知是她在大街上不顾仪态，丢人现眼导致。

再说得明白些，是她在地动时，跑出轿子，由于呼吸急促造成胸口起伏，给她长兄意外看到，觉得不雅，回来后告诉父亲，造成她现在的斥责。

&ldo;是地动……&rdo;单雯下意识争辩，结果遭到父亲冷漠的话语：&ldo;我宁肯你死在桥子里，也不想被人说我家风不正，教女无方。&rdo;

单雯顿住，呆呆注视着在她心里，虽然严厉，却对她很好的父亲。

&ldo;去，别在我面前跪，去后头，自我反省，明早之前不许吃东西。&rdo;

&ldo;……是。&rdo;

后头，指的不是后院，是单家拥有的几座贞节牌坊所在地，单家一直以此为荣，听闻单家女儿，凡有犯错都要去跪贞节牌坊，前几代有没有这个操作单雯不知道，反正现一代她作为唯一的女性，享受过几次&ldo;殊荣&rdo;。

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土块隔着布料与膝盖接触，旁边路过一队蚂蚁，仿佛身上同样有虫蚁攀爬，打心眼里发麻。若是夏日，长袖长裙，太阳毒辣辣，她通常会晒晕过去，可惜父亲不会因此饶过她，晕过去多久，醒来后补上。若是冬天，天寒地冻，为了膝盖不会冻伤勉强允许垫垫子，更多的没有，火盆更是不用想。要说夜间，依旧需要锁起来，但是不是回到阁楼，贞节牌坊附近建有一间小屋子，逼隘狭室，无烛无窗，为狱则固，为牢则幽，夏作蒸笼冬成寒室，唯一的好处便是不需要继续跪着‐‐虽说她得在第二天早上门打开之前醒过来跪好。

跪过一次之后，不想来多几次受苦，单雯注意着不犯错，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必须学会先三思而后行，饶是如此，她依旧会有做错事的时候。

不过这次，不管单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有何错？

她的命竟没有名声重要吗？

夜晚来临，单雯被关进小黑屋里，迷迷糊糊睡过去，梦中感觉自己身处大火炉，身上压着重重的炭火，令她动弹不得。

醒来后才清楚，她是先受惊再受凉，感染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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