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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ldo;不。&rdo;崔渊勾起嘴角,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触,&ldo;我曾以为你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原来,你并非不感兴趣,只是觉得那些事离我们很远。忽然发现其实朝堂宫廷诸事与我们息息相关,自己却一无所知,所以才紧张不安?&rdo;

王玫颔首,脸庞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ldo;幸而还有你在,能为我解惑。&rdo;

&ldo;我记得很清楚,方才你还担心我也未必知晓这些事。&rdo;崔渊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声音低哑了些。不过,眼角余光瞥见正睡得安然的崔简,他便是再躁动不已,也只能强忍下去了。

&ldo;确实是我低估你了。&rdo;王玫感觉到他视线中的炽火,脸上微微一热。

崔渊伸臂,从车厢角落里取出一壶酪浆,仰头饮了下去,勉强压下浑身涌动的情热,这才道:&ldo;方才我也说了,圣人是至情至性之人,且心胸宽阔,有治世任人之才,拥趸无数,威望非凡。他平时不拘小节,也很护短,容易脾气上冲,待冷静之后又能做出合适的决断,确实是难得的主君。于太子、魏王、晋王等子女,他是一位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捧给他们的好耶耶;于宫廷诸后妃,他爱重皇后殿下,但也颇有些任性妄为。不过,他纵马得天下,当断则断,亦有勇武狠辣的一面。&rdo;

他性情狂恣潇洒,似乎并不觉得如此评点当今圣人有何不敬之处。不过,王玫知道,这并非他随意所言,也听得格外认真。而他所说的这些都与她所知的唐太宗李世民确实很符合。

&ldo;至于皇后殿下,则可称得上是礼法所云的女子之典范了罢。性情雍容大度,娴静温和,敏锐非常。于朝堂诸事,可劝谏君王、见解政事;于宫廷之中,可养育子女,安抚后宫。她所出的《女则》你应当也读过,她便是照着这些条条框框约束言行举止。因而,纵然偶有些徇私不当之处,但便是再挑剔的阿家,也挑不出她的短处。&rdo;

王玫忍不住叹道:&ldo;或许,她活得很累。若让我事事按着《女则》行事,我肯定做不到。&rdo;

&ldo;未必如此。&rdo;崔渊道,&ldo;皇后殿下将自己的言行化为《女则》,又如何会觉得疲惫?&rdo;

王玫想了想,道:&ldo;确实如此。《女则》便是她的所思所想所做,她视为理所当然。但并非每一位女子,都能做到如她那般克己。&rdo;

&ldo;也没有必要做到。&rdo;崔渊道,&ldo;人各有性情‐‐若所有人都成了一般模样,这世上之人便再无区别,又有何趣味可言?&rdo;

&ldo;说得是。&rdo;王玫又问,&ldo;太子殿下呢?&rdo;

&ldo;太子殿下、魏王、晋王,我都甚少接触,暂时不能回答你。&rdo;崔渊道,&ldo;待过些日子,再与你说罢。不过,如今魏王确实步步紧逼,也早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圣人之心始终未改,太子殿下储位暂且安稳,绝不会轻易行废立之事。&rdo;

&ldo;虽说太子殿下储位安稳是件好事,但元十九‐‐&rdo;王玫蹙起眉。

&ldo;尽管放心。&rdo;崔渊安慰道,&ldo;我打算再仔细查一查他。&rdo;查一查他当初到底是如何当上状头的,做校书郎时又有何出彩之处。若是如此,便少不得将他省试时的卷子拿出来参详一番了‐‐之前他还特地挑出来扔了。&ldo;而且,钟瑀马上便要与他当同僚了,不但能试探于他,也能随时关注他的动向。&rdo;

钟瑀?王玫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名字。但崔渊既然提了起来,必定是熟识之人‐‐提到&lso;钟&rso;姓,她也只能想起钟十四郎而已。&ldo;那我便放心了。&rdo;她只能如此回道,&ldo;只盼叔母举荐的名医能够治好皇后殿下,使朝堂、宫廷彻底安稳下来。&rdo;

崔渊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ldo;人各有天命,我们只需步步小心也便是了。&rdo;

一个时辰后,真定长公主的卤簿终于一路北行,回到胜业坊中。金顶朱轮车在崔府内院前缓缓停下,真定长公主一面送郑夫人下车,一面叮嘱道:&ldo;阿嫂,这两日须得烦劳你四处走一走了。&rdo;

&ldo;贵主安心罢。&rdo;郑夫人道,&ldo;几场饮宴下来,大半个长安城的女眷都能见着。若有什么佛医、道医的消息,都应该不会藏私。倒是寻访药王之事,须得子由四处打探一番。可惜子竟近来也不得空,不然,兄弟两个也能有商有量。&rdo;

&ldo;这倒是无妨。他想让阿兄给他一个闲官做做,总得表一表孝心。&rdo;真定长公主道,&ldo;将这样的大事交给他,他才愿意安安生生地去尽力。&rdo;说罢,她又看向后头刚下马车的王玫,命侍婢将她唤了过来,笑道:&ldo;九娘实在机敏,出了个好主意,阿嫂可得好好赏她。我家去后也让十三娘去库房里好生找些压箱底的东西。&rdo;

&ldo;儿不过是灵机一动,抢着说得快了些。&rdo;王玫忙道,&ldo;便是儿不说,姑祖母、阿家、叔母迟早都会想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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