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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因为王琳在他眼中，是幸存的人类。&rdo;回答的是庄笙，他说话时依旧注目老人，&ldo;你知道他的身份?&rdo;

老人摇摇头，他独自背负了这么久并不轻松，现在全部说出来反而是种解脱，&ldo;我只知道他姓莫，八年前在巡林时第一次见到。&rdo;

&ldo;八年前?&rdo;史柯咂舌。

老人慢慢抽着烟，将过往娓娓道来。

&ldo;小莫防备心很重，那时我并不知道他就住在山上，以为只是年轻人体验山野生活。大概一年后，我巡林时不小心摔断腿，我没有手机，无法与外界联系，当时只有黑子陪着我。我以为自己会那么饿死在山中，没想到，再次遇见了小莫。他给我包扎伤口，还给了我吃的和水，之后把我送回家。&rdo;

&ldo;那个时候，你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吗?&rdo;庄笙问。

老人停顿一下，慢慢回答道：&ldo;我看出他有些不对，他特意等到天黑才送我下山，一路小心避开旁人，显得非常紧张不安。开始时，我以为他是通缉犯，逃到深山里躲避追捕。到家后我留他吃饭，他说有人在等他回去，不能久留，临走前问我有没有小孩子的衣物。&rdo;

史柯听到这里忍不住问：&ldo;他真带着一个孩子?你见过那个孩子?多大了?是他什么人?&rdo;

一连串问话让老人不知如何回答，他顿了顿，最后摇头道：&ldo;我没有看到过那个孩子，也没有去过小莫住的地方，只是巡山时偶尔会碰上。我会带些东西送给他，小莫也会向我要些小孩子用到的物品，除了衣物和玩具外，还有童话书。对了，他还特意问我有没有《安徒生童话》，说他的妹妹特别喜欢。&rdo;

老人顿了顿，眼中的悲伤弥漫开来，&ldo;我开始不知道他杀人，后来经常有旅客失踪，我跟随搜救队找了几次。有一次，我跟个年轻小伙子组队，我带着他往森林深处寻找。小莫突然窜出来，卡着那个小伙子的脖子拿刀捅进他的头，然后抓过我的手拉着我跑，一边跑一边说：快走，它们很快会聚过来，如果被围住就逃不出去了。&rdo;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好像每一个字出口都要耗费他莫大力气，&ldo;他以为，我被怪物绊住，为了救我，所以杀了那个人。&rdo;老人抬头望向庄笙，短短时间里，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ldo;我不知道，他会杀掉那么多人。&rdo;

&ldo;小莫只是病了，他并不想杀人。只要是他判定不是怪物的人，他不仅不会伤害，还会出手相助的。&rdo;

史柯听得心情莫名沉重，有点不知该说什么。他扭头看了看庄笙，见这位年轻的庄博士脸上倒没露出什么明显表情，不由在心中感慨，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ldo;生病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让他留在这片森林，和放任他杀人有什么区别。&rdo;庄笙语气平静地说道，史柯听得连连点头。

&ldo;就是啊，虽说他以为自己杀的是&lso;怪物&rso;，可那实际上是人啊。&rdo;史柯说到这里一顿，想起什么似地问道，&ldo;话说他到底是怎么判定人和&lso;怪物&rso;的?总不能是看心情吧。&rdo;

老人愣了愣，似没想到他问这个，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也没想过要去问小莫。

&ldo;是声音。&rdo;庄笙再次回答，他说话时微垂着头，手指蜷曲微握，显是想起什么不好经历，&ldo;人会开口说话，怪物，不会说话。&rdo;

一直默默守在他身后的孟衍，见此握住他的手。男人手掌宽厚，轻轻一握，就将青年的手整个包住。

庄笙挣了下没挣开，便索性由他去了。好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沉浸在案情中，没人注意两人私底下的小动作。

&ldo;无论怎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长久与世隔绝，脱离社会，他的精神状态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到他承受的极限，他会崩溃，届时，他会再次走向一个极端。&rdo;庄笙说道。

史柯问：&ldo;什么极端?&rdo;

庄笙垂眸，声音轻而稳，&ldo;与他所认为的&lso;怪物&rso;，同归于尽。&rdo;

顿时，所有人的背脊一阵发寒。

‐‐

有了老人提供的线索，在他们进山抓人前，嫌犯的真实身份很快有了突破。对照嫌犯的年龄，还有同时失踪的一两岁女童，筛选七八年前的失踪人口数据，果然找到了符合侧写的人。

莫问东，二十六岁，八年前从家中失踪，一起失踪的，还有他刚满周岁的妹妹。

当天正好是莫问东十八岁生日，一家人开开心心过完生日。却在第二天邻居发现莫问东的父母满身鲜血躺在床上，两人头部被利器刺穿，流出的血染红整张床。

父母被杀死在床上，家里的两个孩子不见了‐‐满周岁的女童，和刚成年的莫问东。

邻居报了警。

这宗案子在当时引起过轰动，因为不仅入室杀人，还有两个孩子失踪。由于家中值钱东西都没少，门窗也没有外力破坏的痕迹，十八岁的莫问东成了最大嫌犯。只是后来没有直接证据，凶器也一直没找到。加上莫问东失踪不见，最后这起案子便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未想多年之后，案情真相会以这种方式大白于天下。

&ldo;就是他。&rdo;庄笙指着档案上的照片，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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