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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屋内，顾婉君正忙着收拾主卧，床单被套换成了干净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白茶香味儿。

nbsp;nbsp;nbsp;nbsp;另一边，侧卧里，陈璐和朵朵倚靠在床头，朵朵的小脑袋枕在陈璐的腿上，手里抱着一本童话书，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nbsp;nbsp;nbsp;nbsp;“璐璐姐姐，你讲故事真好听，跟妈妈讲的一样好听。”

nbsp;nbsp;nbsp;nbsp;朵朵的声音软糯糯的，她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了，却依旧不肯闭上眼睛，那双白嫩小手紧紧抓着陈璐的衣角，仿佛生怕她最喜欢的璐璐姐姐突然消失。

nbsp;nbsp;nbsp;nbsp;童言无忌，小奶团子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陈璐的心上，泛起一阵微末的刺痛，她心情复杂地低头看着朵朵，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没有说话。

nbsp;nbsp;nbsp;nbsp;顾婉君声音好听，这点陈璐是知道的。

nbsp;nbsp;nbsp;nbsp;她也知道自己有多想忘掉那个声音。

nbsp;nbsp;nbsp;nbsp;“璐璐姐姐，你比照片上还漂亮诶！”朵朵突然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地说道。

nbsp;nbsp;nbsp;nbsp;“照片？”话题跳转太快，陈璐愣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什么照片？”

nbsp;nbsp;nbsp;nbsp;“就是妈妈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张呀，你戴着白色围巾的照片。”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朵朵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清晨的鸟鸣，却让陈璐的心猛地一沉。

nbsp;nbsp;nbsp;nbsp;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nbsp;nbsp;nbsp;nbsp;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朵朵口中的那张照片应该是她高二那年过年的时候拍的。

nbsp;nbsp;nbsp;nbsp;围巾是顾婉君送她的新年礼物，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顾婉君说想要一张她的照片，看看围巾合不合适。

nbsp;nbsp;nbsp;nbsp;顾婉君竟然还留着那张照片吗。

nbsp;nbsp;nbsp;nbsp;当年说只是师生情的是她，说要结婚的人是她，五年来留着这样没用的照片的还是她，顾婉君，你这算什么。

nbsp;nbsp;nbsp;nbsp;陈璐在心里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nbsp;nbsp;nbsp;nbsp;被窝里的天真小女孩没有察觉到一旁的璐璐姐姐脸色变了，软糯的声音朵朵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nbsp;nbsp;nbsp;nbsp;“妈妈经常半夜不睡觉，起来看璐璐姐姐的照片，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哭了，有几次我问妈妈怎么了，她说是因为璐璐姐姐的小说写得太感人了，所以才哭的。”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陈璐的嘴角微微抽动，强忍住倒抽一口凉气的冲动。

nbsp;nbsp;nbsp;nbsp;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看悬疑小说也能看哭？之前那些圆融的话术哪去了？顾婉君，你这个语文老师当得还真是不合格。

nbsp;nbsp;nbsp;nbsp;“妈妈还说，璐璐姐姐是她最喜欢的学生呢”

nbsp;nbsp;nbsp;nbsp;朵朵自顾自地跟自己喜欢的璐璐姐姐分享心事，软乎乎的声音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低了下去，接二连三打起的哈欠里带着困意，可不知道是顾婉君到底在这个小奶团子面前说了多少次喜欢，那张小嘴巴似乎怎么都分享不完：

nbsp;nbsp;nbsp;nbsp;“璐璐姐姐，妈妈总是提起你呢，说你聪明，说你漂亮，说你可爱，说你”

nbsp;nbsp;nbsp;nbsp;“够了。”

nbsp;nbsp;nbsp;nbsp;陈璐突然打断了朵朵的话，声音有些沙哑。

nbsp;nbsp;nbsp;nbsp;她不想再听下去了，那些话就像一把上了年头的钝刀，正在一点点割开她早已结痂的伤口。

nbsp;nbsp;nbsp;nbsp;朵朵被陈璐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女孩缩了缩脖子，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声问了一句：“璐璐姐姐，你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陈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时间不早了，朵朵，你该睡觉了。”

nbsp;nbsp;nbsp;nbsp;“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想跟璐璐姐姐说。”

nbsp;nbsp;nbsp;nbsp;“朵朵不是答应过姐姐，只要姐姐留下，朵朵就乖乖听话吗。”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听到这话，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诺言，小奶团子只好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nbsp;nbsp;nbsp;nbsp;陈璐轻轻拍着朵朵的背，直到小女孩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房间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浇湿了陈璐的眼眶。

nbsp;nbsp;nbsp;nbsp;出生被母亲抛弃，初二时失去了最爱的姥姥，一颗真心送出去后又被顾婉君抛弃回顾前十八年，她好像从来都不是别人的首选。

nbsp;nbsp;nbsp;nbsp;在加拿大读书这些年，她拼了命地学习，为的就是忘记顾婉君，这么多年，她对顾婉君绝口不提、对有关这个名字的消息全部屏蔽，为的就是把这人彻底踢出自己的生活。

nbsp;nbsp;nbsp;nbsp;顾婉君只不过是一个向世俗命运低头的胆小鬼罢了，她跟其他人一样，到最后都都会抛下她、舍弃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nbsp;nbsp;nbsp;nbsp;陈璐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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